第32章
分組吐納法
紀聞瀾那根香燒到半截時，薑芯禾把最後一塊木牌翻過來，指尖在牌背上一敲，五十個人名被她按成了五條線。青石地上還留著昨夜紅繩壓出的淺痕，晨露沒乾，鞋底一踩就帶出一圈水印。
她抬頭看了眼亭階上那張審卷宗的臉，心裡飛快算了一遍。
一炷香內要把五十個散兵擰成隊，光靠喊，根本壓不住。得先把人拆開，把最會鬨的放到能管住他們的人手裡，把最能乾活的放到最穩的那一頭，再把出岔子的苗頭掐在桌麵上。今天要是順了，後麵三天的臨保名錄才算真落地。要是亂了，紀聞瀾這根香燒完，封山兩個字就能直接落下來。
她把木牌往石桌上一排，五道順序分得極清楚。
“搬木的，跟老李走。挑水的，歸右邊。守邊的，站亭下。擰釘和修棚的，跟蘇師姐學手。剩下的，分成急救組和吐納組。”
許飛白正站在人群前頭，手裡還捏著那根竹簽，聞言先把眉頭擰了一下。
“掌門，吐納還要分組？這玩意兒不該一口氣全推嗎。”
薑芯禾沒抬眼，隻把一塊木牌按在他胸口。
“你先把自己那口氣管好，再操心別人。”
許飛白低頭看了眼牌麵，紅字還在，手指下意識縮了一下。他原本還想接著擺他的節奏，可看到周圍玩家已經開始按木牌找位置，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工地老李蹲在地上，拿樹枝劃了兩條橫線，邊劃邊說，語氣跟工地上點班組沒兩樣。
“別擠，先看活。手上有勁的，去搬木；腳下穩的，去挑水；能記事的，去記賬。人先分開，心先穩住，別一鍋攪。”
薑芯禾聽著這句，心裡那口氣往下落了半截。
老李這人沒修過什麼高深法門，可他會管人。會管人就夠了。玩家這種生物，給他一堆說明，他能從說明裡挑出二十個歪點子；給他一條實用的路，他反倒走得比誰都快。她要的就是這種把玄門說成活計的手段。
她側過身，對周曉點了點下巴。
“紅繩拉開，先把場子切成三段。急救組在最前，吐納組在中間，搬運組在後頭。誰手裡拿著鋤頭，先別碰木樁，省得把自己腳麵砸了。”
周曉沒多問，直接把紅繩繞到竹尺兩頭，腳尖一踩，繩子繃直。她把懷裡那塊木片抽出來，往掌心裡一壓，嗓音利落。
“聽清楚了，前頭站會喘的，中間站會乾的，後頭站會跑的。誰要插隊，先去邊上蹲著，等我點名。”
驚爆天原本還想插話，聽見“會喘的”三個字，差點笑出聲。他把鋤頭往肩上一搭，嘴還是沒閒住。
“這分法有意思，修仙修到最後，先看體力和職業。這要放論壇裡，評論區能吵三天。”
“你先別管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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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芯禾指著空出來的地麵。
“你去吐納組，先把最會憋氣的那幾個挑出來。等會兒你示範，別整花活，照著木片上的三拍來。”
驚爆天把鋤頭往地上一立，伸手去摸那片新手引導課木片，嘴角抽了抽。
“搬靈氣磚，掉米扣錢，工具歸箱。掌門，這口訣誰編的，工地老板看了都得請你喝茶。”
薑芯禾麵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
“我編的。你再多話，今天晚飯就按你說的掉米扣錢。”
空地邊上幾個玩家忍不住低頭笑，笑聲剛起又壓了回去。紀聞瀾站在亭階上，手裡那炷香穩穩冒著煙，眼神從一塊塊木牌上掃過，沒急著開口。錢守義站在旁邊，筆尖在紙上懸著，已經準備把每一組的名字記進賬裡。蘇映梨把竹片一摞摞放平，邊角對得整整齊齊，手背上還沾著昨夜沒洗乾淨的爐灰。
薑芯禾看著眼前這一圈人，心裡又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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