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舊匾灰加深
黑木剛卡進木座，舊匾底下那圈灰就往裡沉了半寸。夜風穿過破簷，燈火貼著牆皮跳，任務板邊沿的青字一明一暗，薑芯禾掌心壓在掌門印上，先燙了一下。
她沒抬頭，先用指腹摸了摸匾下木紋，指尖蹭過來的灰細得發黏，帶著火後的涼硬。胸牌掛在胸口的玩家也跟著動了一下，幾個人下意識抬手按住木牌，呼吸都放輕了。
“都別亂摸，先站回線內。”
薑芯禾把手收回來，目光掃過前院。建造組的木梁還架在一邊，後勤組的水桶排在井口，周曉把紅繩橫在青石中段，驚爆天站在巡線頭，陸小滿蹲在任務板下，手裡還抱著那截黑木。
“掌門，這匾底下怎麼還會掉灰。”
驚爆天咽了口唾沫，手指在胸牌邊緣搓了兩下。
“我剛才沒碰火盆，手上也沒沾土。”
阿竹抱著一捆剛分好的草繩，站在後勤桶旁，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
“我也沒碰。剛才那灰是從匾邊掉下來的。”
薑芯禾盯著黑木和舊匾之間那道線，心裡飛快過了一遍。
這東西白天還隻是一層舊灰，夜裡剛把五十個人攏起來，灰就往裡吃了一截。玩家越穩，匾越黑。她沒見過哪家門派把人手養成這樣，連睡覺都能把賬睡出來。
“周曉，記人頭，報胸牌亮度。阿竹，去把後勤組和建造組分開，別讓人全擠在匾下。小滿，名冊拿來。”
周曉抬手一扯紅繩，利索得很。
“二十七在前院，十四在井邊，九個在梁下，剩下的在牆根吐納。掌門，站匾下的胸牌都熱了，出線的沒熱。”
陸小滿把名冊抱上來，紙邊被他捏得起了折。他翻到今夜那頁，手指在名字後頭挨個點過去，聲音壓得很低。
“人都在。沒少。”
薑芯禾接過名冊，借著燈看了一遍，頁尾的點數排得整整齊齊，最後一列卻莫名比白天長了一截。她視線往下壓，舊匾灰線還在往裡沉，沉得不快，偏偏沒停。
她心裡那口算賬的勁也跟著往下沉。
首測五十個一旦穩住，山門就像提前把明日的份額給支走了。她原先還想著，玩家在線越久，產出越快，門裡能多攢幾分底氣。現在看這架勢，底氣是攢了，欠賬也一筆筆記上了。
“都先停吐納，分三撥去吃飯。”
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驚爆天先開口。
“這會兒停？我今晚吐納剛順一點。”
薑芯禾把名冊往板上一拍，紙頁邊角磕出一聲脆響。
“順就順，順也得歇。你們不是修仙，是補欠條。每多坐一炷香，門裡就多欠一筆。”
周曉眉頭壓了一下，沒立刻接話，隻把紅繩往腕上一纏，盯著匾下那圈灰。
“我先把人拆開。吐納組去飯棚，急救留兩人守井，巡邏組繼續看山道。誰再往匾下擠，我按線趕。”
阿竹把草繩放下，伸手按住一隻想往前鑽的水桶，語氣短得很。
“別擠，桶先放這兒。誰碰灰，誰自己擦。”
驚爆天抱著胸牌，嘴裡還在嘀咕。
“我這不是怕掉隊嗎，今天一停，明天點數少一截，我這心裡發空。”
薑芯禾抬眼看他。
“你少給自己加戲。點數少了能補，魂息欠厚了，補得起嗎。”
這句一出，前院靜了一下。沒有人再去碰那塊匾，連風都像繞著走。
陸小滿蹲在名冊旁，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在“門內抄錄”那欄停了停，小聲道。
“掌門，今天每個人都按組坐了，沒亂跑。可灰還是加深了。”
“對，就是要看這個。”
薑芯禾抬手點了點黑木。
“把木頭挪開半寸。”
陸小滿愣了一下，還是照做。黑木剛一鬆，舊匾底下那道灰線就停住了，隻有邊角還在往內滲，速度一下慢了許多。
周曉眼皮一抬。
“這東西認線。”
“認的不是線，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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