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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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第二天，一匹快馬從邊境駛入皇城。
來的是鄰國臨淵國的使臣，遞上國書，說他們的二殿下顧臨淵仰慕瀾安公主已久，欲上門求親。
順便——
替瀾安斬了那條惡龍。
朝堂炸了。
文官喜笑顏開，武將躍躍欲試，我父皇當場賜宴三日。
隻有兩個人臉色不太好看。
沈策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
而遠在龍穴的祝珩——據後來的消息說——噴了一口火把半座山都燒禿了。
顧臨淵三天後抵達。
我站在城門口迎接，按照禮製，穿了全套的公主冠服，頭上那個鳳冠壓得我脖子快斷了。
他騎著一匹白馬。
當真——騎白馬。
翻身下馬的動作乾淨利落，靴尖點地，衣擺翻飛。
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著。
不笑的時候像畫裡的仙人，笑起來嘴角有一個小小的弧度。
我的第一反應是：這人長得真好看。
第二反應是：完蛋了，這個要來搞事。
"參見公主殿下。"顧臨淵行了一禮，直起身的時候目光落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殿下比傳聞中更……精神。"
這話說得很微妙。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一個被惡龍抓了四十七次的公主，怎麼不是蓬頭垢麵麵黃肌瘦的模樣？
我微笑。
因為惡龍的夥食比宮裡好啊。
"顧殿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我按照教好的台詞說。
他跟著我走進皇宮，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
他的侍衛在旁邊小聲說："殿下，據探子回報，那條惡龍雖凶，但智力不高，每次擄走公主後既不傷人也不——"
"不是智力不高，"我忍不住插嘴，"他是沒空搭理我。"
顧臨淵回頭看我。
"公主說什麼？"
"我說，他確實不傷人。"我笑著補救，"可能嫌我肉柴。"
"……"
宴席上，我爹把我安排在顧臨淵旁邊。
他很有禮貌，給我倒了茶，夾了菜，全程保持適當的距離。
然後開始問關於惡龍的情報。
"殿下被擄這麼多次，一定對惡龍的巢穴非常熟悉。"
"嗯。"
"裡麵有什麼防禦？暗道？機關？"
"有一張床，是我的。一個櫃子，裡麵放了我的換洗衣物。一個梳妝台，是第三十次被抓之後我要求添置的。"
顧臨淵夾菜的筷子頓住了。
他轉頭看我，眼神複雜。
"殿下在龍穴裡……開了個房間？"
"不是開了個房間，是布了個窩。"我喝了口湯，"被抓那麼多次，總得讓自己舒服點吧。"
他放下筷子，表情嚴肅起來。
"所以殿下已經……習慣了。"
"這麼說吧，"我拿手帕擦了擦嘴角，"他上次抓我的時候沒帶我的枕頭，我讓他回去取了。"
"……"
"他還真回去取了。"
顧臨淵沉默了很久。
"我一定會斬了那條龍——"
"不用不用不用！"我差點把湯碗打翻，"真不用！他……他其實沒那麼壞……"
"殿下被嚇出心理創傷了。"他的聲音沉穩而溫柔，"沒關係，等我除了惡龍，一切都會好起來。"
不會好起來。
你殺了祝珩，沈策會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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