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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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皇宣布舉辦"天下屠龍英雄大會"的那天早上，我正在喝粥。
粥從鼻子裡噴出來。
"咳咳咳——"
我拍著胸口，一邊咳一邊聽傳旨太監念聖旨。
大意就是：惡龍為禍多年，擄走公主四十七次，喪心病狂。今有賢才願為國除害，朕開英雄大會廣納天下勇士，擇日屠龍，賞金萬兩。
顧臨淵站在我父皇旁邊，麵含微笑，一身白衣勝雪。
沈策站在武將行列，麵如鐵板。
"沈將軍，"我父皇點了他的名，"你與惡龍交手最多，到時候你做副手，配合顧殿下行動。"
"……臣遵旨。"
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胃酸翻湧。
完了。
真的完了。
當天下午，各路"英雄"開始湧入瀾安城。
有扛著丈二大刀的光頭壯漢，有牽著靈獸的符咒師，有拎著捕獸網的獵人。
其中一個捧著一本《屠龍三十六計》，書脊都翻爛了。
我站在城樓上往下看，越看越覺得不妙。
這幫人真上了龍穴，祝珩一個噴嚏就能把他們全烤了。
但在那之前，秘密就暴露了。
他們會發現龍穴裡有一張公主的床、一櫃子公主的衣服、還有一麵掛滿騎士和惡龍合照的……
等等。
合照？
我猛地拍了一下欄杆。
上次在龍穴，我看見祝珩的石頭書桌上擺著一幅畫。
畫上是他的人形和沈策並肩而立，背景是紅楓林。
要是被人看到——
我掉頭往宮外跑。
必須先把證據處理了。
到了龍穴山腳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喘著氣往上爬，膝蓋磕在石頭上，手掌蹭破了皮。
爬到半山腰，一個人影擋住了我的路。
銀色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沈策。
我們麵對麵站著。
他手裡提著一個布包，鼓鼓囊囊。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布包，又抬頭看他的臉。
他也看了一眼我滿手的泥，又看了看我身後通往龍穴的路。
沉默。
"你來——"
"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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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我指了指他的布包："你來收東西的？"
他頓了一下，點頭。
"那幅畫？"我說。
"……還有兩件袍子。"他的聲音很輕，"他總穿我的中衣。"
我閉了閉眼。
他穿你的中衣。
行。
我都知道了。
不需要更多細節了。
"上去吧。"我轉身繼續爬，"我來收拾我那邊的東西。搬不了床，至少把梳妝台裡的東西清了。"
沈策跟在我身後，腳步無聲。
到了洞口，祝珩的人形靠在石壁上等著。
看見沈策，他眼睛亮了一瞬，隨即按滅。
看見我，他皺了皺眉。
"你怎麼來了？"
"收拾東西！你以為英雄大會那幫人殺上來，看見我的梳妝台和你們的合影，會怎麼想？"
祝珩歪了歪頭。
"他們會覺得你品位不錯？"
"他們會覺得我跟惡龍同居！"
"你確實在這裡住過很多次……"
"那不是自願的！"
我鑽進龍穴，開始往包袱裡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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