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父親沒有鬆開我的手。
“陸將軍若還要攔，便請街坊作個見證，說清憑什麼扣下我女兒。”
陸時玨看向街口。搬箱籠的動靜已經引來幾個人，正隔著半條街張望。
他壓低聲音：“樂瑤，你當真要讓旁人看笑話？”
我踩上踏凳。
“我替你遮掩了三年，連自己受騙都不知道。今日不遮了。”
他伸手來扶，我避開，扶著車框坐進車內。
父親擋在他身前，等丫鬟收了踏凳，才上車。
“讓路。”
陸時玨仍站著：“你走了，往後旁人問起，我如何說？”
我隔著掀起的車簾看他。
“說實話。說你戶籍中的妻子姓蘇，沈家的女兒，回家了。”
他的手終於從車轅上滑下。
車輪緩緩轉動。
他追了兩步，忽然喊我的名字，不是方才勸誡的語氣，聲音都變了。
我沒有叫停。
簾子落下前，我看見他停在石階下，怔怔望著已經駛出的馬車。
管家上前說話，他也沒有轉頭。
父親將簾角壓好，什麼都沒問，隻把一杯溫水放進我手中。
水晃出來，濕了袖口。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爹，我是不是很傻？”
“是他騙人。”父親握住杯底，“你肯信自己的夫君，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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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喝了兩口水。
到了沈家，門房先叫了一聲“姑娘”，隨即跑進去報信。
院門大開，箱籠一隻隻抬過門檻，不必再問誰準不準。
我原來的屋子還留著。
窗邊那張書案，被擦得乾乾淨淨。
丫鬟問箱籠放哪裡。
“衣物送進屋，其餘照單入庫。”我頓了頓，“不是暫放，都安置好。”
父親站在門外，聽見這句，吩咐廚房給我做飯。
下午，我把運回的物件逐一勾銷，另將暫存陸府的家具列在一頁上。
私庫鑰匙仍收在自己匣中，不交回去。
紅封婚書、八百兩舊條與三千兩領款條，也分別裝袋，寫明名目。
那隻金鐲被我放回首飾匣。
空著的位置還很多，卻終於不用擔心，明日又少一件。
傍晚，賬房從陸府回來，帶回已簽清冊與今日核賬的記錄。
“莊契沒見著，缺的首飾也未送來。將軍說，明日給回話。”
我讓他坐下，將各鋪原賬的頁碼標在清冊旁，八百兩、三千兩、缺失首飾，分作三項。
“藥費另存，不列討還。未核清的也不要先算成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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