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簽下名字，將清單交給賬房。
“送去陸府，讓管家收。隻帶口信的，記下便是，不必請進來勸我。”
父親問：“今日還會有人來？”
“會。陸府用慣了沈家的銀子，不會一日便改過來。”
午後，綢緞鋪夥計果然到了。
他捏著一張支條，站在廊下道：“陸府派人取兩匹雲錦，說是夫人吩咐，月底一並結賬。掌櫃沒給，那人不肯走。”
“停墊新賬的告知收到了？”
“收到了，隻是怕傷了姑娘的顏麵，叫小的再問一句。”
“我的顏麵，不必拿兩匹雲錦去換。”我將支條退回，“照價收銀，誰買誰付，別再掛沈家的賬。”
夥計應聲退下。
沒多久，藥鋪也來問。
陸母遣人取一味貴重藥材，仍要記在我名下。
我把告知遞過去：“從前我願意付藥錢，不代表往後也由我付。陸府要藥，拿銀子來取。”
父親等人走遠，才歎道：“這些年，倒把他們養得連錢袋都不帶了。”
我端起茶杯。
茶已涼透。
從前遇到這種事，我總怕下人怠慢陸母，趕著補簽支條。
如今隻說不付，也沒有什麼辦不得。
申時，城南糧行掌櫃來訪，從袖中取出一頁抄單。
“姑娘，去年冬月那三千兩，有一筆經手記錄。我翻舊賬找到的，特來交給賬房。”
我放下茶盞：“說清楚。”
“各鋪調來的銀子，最後在糧行湊齊交付。來取銀的不是軍中管事，是個女子，拿著陸府內院的印信。”
抄單上記著日期、銀數和印信，唯獨經手人姓名空著。
“為何沒記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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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低下頭：“她說替老夫人辦事，回執隨後送來。那時催得急，我們驗了印信便交銀，是我們疏忽。後來一直沒補。”
父親問：“可認得她？”
“隻記得像陸府內院的仆婦，姓名不知。”
我沒有替空欄添上名字。
“這隻能證明銀子經過糧行，不能代替莊契，也不能憑衣著認定是誰。原單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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