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了有什麼用。」
我垂著眸子，「他都結婚了。」
「那三年前呢，為什麼不說？」
三年前啊。
我苦笑了聲。
其實當初確診時，我有想過告訴他的。
隻是拿著檢查報告到醫院，卻看見李昭言頹然坐在手術室門口，眼睛很紅。
他說。
自己協助導師負責很久的一個病人，最後還是沒能救回來。
他覺得痛苦、自責。
卻無能為力。
我輕輕抱著他。
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
李昭言是醫生，非常優秀的醫生。
正因為如此。
他會清楚地知道我身體的每一個病理變化。
什麼時候會疼。
什麼時候該用藥。
該怎麼治。
治好了怎麼恢複。
沒治好……
到最後，他看見被蓋上白布的人是我。
該怎麼辦？
我不想他痛苦，這比死還難受。
更何況，那會兒他正好是留院關鍵期。
我還能活多久都是未知數。
而李昭言卻還有很長，很好的一生。
13
「生病後總難免會想為什麼是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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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想來想去，怎麼都想不通。」
我斂眸，握著畫筆在紙上轉了一圈。
「人得病是沒有理由的，趕上了就趕上了。」
筆尖落在紙上，勾出道刻痕。
我繼續道。
「我哥那會兒大部分時間、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他失去過家人，對此格外敏感，過去隻要我生病，他都會請假帶我去醫院，哪怕隻是，很小很小的一場感冒。
「如果讓他知道，」
我語氣一頓，「知道我會死的話，當時的他大概會崩潰吧。」
鬱喬聞言眼眶泛起紅，「翎兒……」
我笑了笑，「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李昭言。
有了似錦的前程、貼心的愛人。
我對於他而言。
不過是曾經撿到並養過一段時間的弟弟，忽然生了場嚴重的病。
李昭言作為醫生，負責病人的治療。
僅此而已。
「無論最後我……都會有人繼續陪伴他。
「時間會讓他慢慢忘掉一切。」
我深深低下頭。
鬱喬起身，伸手攬著我，給了我一個擁抱。
「不會的。
「你哥不會忘掉的，我也不會。」
他吸了吸鼻子，「死亡不是終點，更何況……」
「更何況我會治好他的。」
熟悉的清冽聲線響起。
我和鬱喬都愣了。
病房門不知何時被推開。
李昭言站在門口，目光冷冷清清投過來。
「夏翎，」
他走近，淡聲開口。
「可以給我看看那個本子嗎？」
14
來不及阻止——
鬱喬已經迅速把畫本塞到李昭言手裡。
轉身一溜煙跑了。
我心裡暗罵，隻好伸手去夠。
「哥，你別看。」
我仰頭望他，乞求道，「沒畫什麼，真的。」
李昭言把本子高高舉起。
「那你害怕什麼？」
他握住我的手腕，垂著眸子看我：
「三年前那天晚上，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問你你不肯說。
「醒來你的房間全空了，打電話是空號，我幾乎問遍了認識的所有人，找了你很多天。」
他眸光微閃。
「那時候我以為你去過你想要的生活了，長大之後，你終於厭倦了待在我身邊。」
我猛地一怔。
「我當時氣得肺都快炸了，小白眼狼，養了你這麼久說走就走。
「後來我想，也許等你在外麵吃了苦頭，你一定會後悔，一定會再回到我身邊。
「所以我一直在等。」
李昭言頓聲，眉間染上幾分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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