狽發聲的模樣拍了下來。
視頻很快傳遍網絡。
標題隻有一句話。
“顧家啞巴繼承人深夜學唱，公鴨嗓嚇哭鄰居。”
評論區裡全是嘲笑。
有人學我的聲音，有人把我發聲的片段做成鬼畜視頻，還有人說顧家為了保住招牌，連殘疾孫女都不肯放過。
爺爺看見視頻，當場砸了對方的手機。
奶奶衝到鏡頭前，把我擋在身後。
“是我孫女願意學就學，不願意學就不學！”
“顧家的戲樓就算關門，也不需要她拿命撐！”
拍視頻的人撿起摔壞的手機，臉色鐵青。
“顧老爺子，你們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
“百年戲會馬上就到，我倒要看看，一個啞巴怎麼接你們顧家的班！”
爺爺把院門重重關上。
那人隔著門冷笑。
“你們等著。”
“百年戲會那天，我要讓所有人親眼看看，顧家的招牌是怎麼砸在這個啞巴手裡的！”
百年戲會是梨園十年一次的盛會。
這一屆，正好輪到顧家承辦。
爺爺為了這場戲，拿出了封存多年的《山河照影》。奶奶也請來八位名角，準備在顧家戲樓連唱三天。
他們不讓我參與，隻在二樓正中的位置給我留了一把椅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奶奶把一碟剝好的葡萄放到我麵前，笑著說：“等戲會結束，奶奶帶你出去散心。戲樓的事，有我們兩個老東西撐著。”
他們說得輕鬆，我卻知道二老為了請回那些名角，已經抵押了最後一處老宅。
若是這次戲會出了問題，百年戲樓便再也撐不下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爺爺奶奶每天都在台上排練。
我坐在觀眾席，看著他們一次次走位、對詞。
鼓點響起時，我的手指會不由自主地跟著敲擊。奶奶起腔時，我甚至知道她下一句該在哪裡換氣。
我看著台上，記憶突然閃回十二年前，
那時我還小，被人拐進一個地下黑戲班。
戲班不掛牌，也不接普通客人，隻在私人會所演出。班主四處搜羅有天賦的孩子，把我們關在一座不見天日的院子裡。
每天淩晨四點起床壓腿、吊嗓，唱錯一句便挨一鞭子。
和我一起被關進去的有七個孩子。
有人天賦不夠，唱不上高音，被打得幾天下不了床；有人嗓子倒了，第二天便被拖出去，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我的天賦最好。
別人學一個月的唱腔，我聽一遍就會；別人唱到極限也轉不過的音，我能連轉九次，氣息不斷，字音不散。
班主像撿到了寶貝。
他不讓我露臉，隻讓我躲在簾幕後替人配唱。台前那些所謂名角張嘴做戲，我的聲音從暗處傳出去，替他們贏得掌聲和名聲。
後來，班主把這套唱腔命名為“九轉玲瓏腔”。
他對外宣稱，這是自己苦心鑽研幾十年的絕技，隻有得到他親傳的弟子才有資格學。
有人出價百萬求一份曲譜，他便讓我連唱三天，把每一次轉音都錄下來。
我唱到喉嚨出血，他就讓人往我嘴裡塞止疼藥。
“死不了就繼續唱。”
“你這副嗓子，是我花錢買來的。”
那幾年，梨園裡突然冒出一位從不露麵的“無聲名角”。
每逢我開嗓，台下那些身價千萬的名角都要靠邊站。幾位老泰鬥曾守在幕後求見，卻連我的影子都沒資格。
直到顧家查到了那家黑戲班。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卻不甘心失去我這棵搖錢樹。
臨走前，他捏著我的下巴，將一瓶藥強行灌進我的喉嚨。
“顧晚，你以為回了顧家就能重新登台？”
“我得不到的嗓子，誰也別想得到。”
我被送進醫院，搶救了三天才醒過來。
所以回到顧家後，我不願再唱。
每次試圖發聲，我都會想起那間不見陽光的戲房，想起鞭子抽在身上的聲音，想起那些唱壞嗓子後被拖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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