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養嗓期間，拒絕演出，拒絕試唱，拒絕任何以傳承為名的施壓。”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再問就趕出去。”
那是奶奶親自加上的。
九轉玲瓏腔的整理工作仍在繼續。
我請來醫生參與評估，將所有可能傷害聲帶的技巧標注出來。完整九轉不再是學習標準，任何人都可以根據自己的條件選擇三轉、五轉或者其他唱法。
我在新譜第一頁寫下了一句話。
“技藝不該用傷病衡量，傳承更不該以痛苦為代價。”
爺爺看完後，改掉了顧家傳了五代的祖訓。
舊祖訓要求顧家子弟勤學苦練，不得使祖業斷絕。
新祖訓隻有兩句。
“先立身，再學戲。”
“先愛人，再談傳承。”
過去那些被黑戲班控製的孩子，也陸續有了安置。
有人願意回來看看，有人一輩子不想再碰戲曲。
顧家沒有逼他們作證，更沒有拿他們的經曆宣傳戲樓。
願意學別的，顧家便提供幫助；願意重新唱戲，戲樓便給他們一間不鎖門的練功房。
門不鎖，是我定下的第一條規矩。
任何人都可以隨時停下，也可以隨時離開。
沒有鞭子，沒有編號，更沒有一句“唱不出來便不配吃飯”。
半年後，我的聲帶恢複了一些。
醫生說，我可以進行簡單交流，卻仍不能頻繁演唱。
我第一次在家裡完整地喊出“爺爺、奶奶”時，兩個人同時轉過頭。
爺爺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奶奶抱住我，哭得像我剛被找回來那天。
“聽見了，奶奶聽見了。”
“晚晚，以後不想說便不說，別累著嗓子。”
爺爺蹲下去撿碎片，嘴上還在逞強。
“有什麼好哭的？孩子早晚會叫人。”
可他背過身時，肩膀抖了很久。
我沒有回到職業舞台，也沒有接受那些高價演出。
有人開出千萬報酬，隻求我公開唱一次完整九轉；有人承諾替顧家建更大的劇院，隻要我將唱腔獨家授權。
爺爺全部拒絕。
“我孫女以前被人當成賺錢工具，現在誰也別想拿錢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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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偶爾會在空戲樓裡唱兩句。
不是為了觀眾，也不是為了掌聲。
奶奶在台下替我理好水袖，爺爺坐在鼓邊，卻不敢真敲，怕鼓點一響，我又忍不住唱完整段。
我剛唱到第二轉，他便立刻叫停。
“夠了，醫生說不能多唱。”
我無奈地看著他。
爺爺板著臉解釋：“顧家有的是人，不缺你這一口氣。”
可等我轉身，他又悄悄向奶奶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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