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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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考數學。
坐在考場裡，周圍全是筆在紙上寫的沙沙聲。
我的腦子分成了兩半。
一半在做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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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在想接下來怎麼辦。
證據已經拿到了。
保險已經做了兩道。
但宋遠洲還在外麵。
他不知道證據已經不在老房子了。
他不知道我知道一切。
在他的認知裡，今晚的計劃隻是因為某種原因沒能執行。
也許是家裡人太多了。
也許是時間不對。
他會重新安排。
彈幕提供的信息有限。它能告訴我“過去發生了什麼”，但不能告訴我“現在改變之後的未來會怎樣”。
我改變了昨晚。
所以今後的一切，彈幕裡都沒有答案了。
我隻能靠自己。
選擇題做完了。
填空題做完了。
大題做到第三道的時候卡了一下。
不是不會——是走神了。
彈幕飄過一條——
【宋遠洲後來受審的時候非常冷靜，全程沒怎麼有情緒波動，心理鑒定說他有高功能型反社會人格傾向。】
高功能型反社會人格。
也就是說，這個人不會因為內疚而放棄。
不會因為“沒得手”而收手。
他會重新計劃。
更周密。
更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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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在他出手之前——
讓他失去出手的能力。
筆尖在草稿紙上戳了一個洞。
我回過神來。
繼續做題。
最後一道壓軸大題。
圓錐曲線和數列的綜合題。
很難。
但我做出來了。
不是因為我聰明。
是因為，跟“怎麼讓全家活命”比起來——
求一個橢圓的離心率，真的太簡單了。
考完出來，四點半。
考點門口，我媽在等我。
旁邊還站著我姐。
我姐不應該來的。
她懷孕五個月，天又熱。
但她就是來了。
一看到我就招手：“安安！考得怎麼樣？”
“還行。”
“難不難？”
“還好。”
我媽遞過來一瓶水：“喝點水，臉都紅了。”
我接過水，擰開，灌了兩口。
我姐笑盈盈地看著我。
我看著她。
“姐，宋遠洲呢？”
她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他？”
“就隨便問問。”
“他說今天加班，晚上可能不回來。”
“哦。”
“你怎麼突然關心他？你不是一向不太搭理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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