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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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裡鋪，勝利巷。
很老的小區。
樓房外牆的瓷磚掉了一半，露出灰撲撲的水泥。
樓道裡黑咕隆咚的，聲控燈壞了不知多久，隻有二樓拐角處一扇小窗漏進來一點光。
我踩著樓梯上三樓。
每一步都有灰。
門上掛著鎖。
鑰匙我有。
去年冬天我媽讓我來拿過一次舊棉被，那把鑰匙一直掛在我書包的側兜裡，跟一個小熊掛件別在一起。
鎖有點澀。
擰了兩下才開。
門推開的一瞬間，一股子舊房子特有的味道湧出來。
潮氣，灰塵，還有一點點發黴的木頭味。
客廳很小。
一張老式布沙發，一台關著的舊電視，地上有幾隻乾死的蟑螂。
窗簾拉著，光線很暗。
我打開手機閃光燈。
彈幕說”賬本備份藏在老房子裡”。
但具體在哪？
我不知道。
我從客廳開始翻。
沙發墊子下麵。
電視櫃抽屜裡。
茶幾下麵的隔層。
都沒有。
臥室。
我媽以前的臥室，現在空著。
床墊掀開。沒有。
衣櫃打開。幾件舊衣服，幾條舊床單。
我一件一件翻，口袋摸了個遍。
沒有。
書桌。
抽屜裡有一些舊賬本——是我媽以前開小賣部的流水賬。
翻了一遍，不是。
次臥。
以前是我和我姐的房間。
兩張單人床，中間一個小書架。
書架上落滿了灰。
我一本一本地翻，翻到手指都黑了。
沒有。
彈幕飄過一條——
【話說那些證據後來是在老房子的一個暗格裡找到的，好像是廚房灶台下麵的一個鐵盒子。】
廚房。
灶台下麵。
我轉身跑進廚房。
老式燃氣灶台，下麵是磚砌的灶台櫃。
櫃門是木頭的，已經變了形，拉都拉不動。
我用力扯了兩下，拽開了。
裡麵黑漆漆的。
手機照進去——
角落裡有一個鐵盒子。
方形的，鐵皮的，上麵有鏽。
像以前裝月餅的那種鐵盒。
我蹲下去，把手伸進去夠。
夠著了。
鐵盒很沉。
拖出來的時候鐵皮刮在地磚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打開蓋子。
裡麵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沒有封口。
我抽出來——
一個U盤。
還有幾張A4紙。
A4紙上是打印的表格。
收入、支出、轉賬記錄。
數字很大。
有幾筆明顯和宋遠洲公司的公開營收對不上。
進賬和出賬之間的差額，就是被藏起來的錢。
逃稅的證據。
U盤裡大概是電子版。
我把東西全部塞回信封，信封塞進我的書包裡。
拉上拉鏈。
站起來。
腿有點軟——不是怕，是蹲太久了。
我環顧這間小廚房。
油煙機上積了厚厚的油垢。
水龍頭滴著水，一滴一滴。
我姐把這些東西藏在這裡，大概是覺得最安全。
沒人會來這種地方。
除了她自己。
但她低估了宋遠洲。
或者說——
她以為這些證據是她的護身符。
是讓宋遠洲不敢亂來的底牌。
她不知道，宋遠洲選擇的不是“不亂來”。
是把她連人帶底牌一起毀掉。
我鎖好門，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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