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地道歉。
「我太餓啦。」
說完,我蜷到牆邊,仰頭看天空。
那天是除夕。
遠處偶爾有煙花炸開,街上空蕩蕩沒什麼人。
我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
後來天空開始飄雪。
瑩白雪花像是閃動的淚光,墜在睫毛上。
很冷。
小貓摸索著蹭到我身邊。
我把外套拉開一點,將它裹進懷裡,學著媽媽哄我的樣子,輕輕摸它的腦袋。
「小貓,你也沒有家嗎?」
我吸了吸鼻子,冷得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
頭頂的雪忽然停了。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一個人撐著傘,站在麵前。
像是幻覺。
那人穿著黑色大衣,身形頎長,肩頭還沾著雪花。
我勉強抬眼,朝他笑。
「聖誕老人。」
麵前的人一頓。
我仰著頭,小聲問:
「你來接我回家嗎?」
過了片刻,他蹲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手掌乾燥而溫暖。
我沒忍住,把臉貼了上去,慢慢蹭了蹭。
身體一空。
落入一個柔軟的懷抱。
乾淨皂香湧入鼻腔,我攥住他的衣領。
恍惚想。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聖誕老人啊。
我曾經也幸福過。
被爸媽寵愛。
出門不認得路,有人陪。
因為對不少食物過敏,午餐做得不順意了,媽媽會讓廚房重做。
爸爸出差回來,總記得給我帶禮物。
剛被李昭言領養那會兒,我怕他嫌我煩,他做什麼我都吃。
半夜難受得發抖,我蜷在床上,蒙在被子裡小幅度發著抖。
直到被子裡探進來一隻手。
李昭言輪廓逆著光。
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我。
他輕輕歎氣。
「夏翎,你不用這樣拘束的。」
大概是病糊塗了,我莫名說了很多話。
我說。
「哥哥,爸爸媽媽都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阿婆說他們變成星星了。」
「我沒有家,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我吃得很少,我可以幫你乾活。」
「我會很乖的。」
「你能不能...別不要我。」
李昭言聞言一愣。
「想什麼呢。」
他揉揉我的頭:
「我沒有想過不要你。」
後來李昭言告訴我,他的家人都在一場地震中喪生了。
被救援隊找到時,屍體已經發僵,卻始終用雙手合力穩穩托起他。
「那時媽媽肚子裡還懷著弟弟。
「我想,如果他出生,現在應該跟你差不多大吧。」
眼眶酸了酸,我伸出手,握住了李昭言的手。
我說。
「哥哥,以後我來當你的新家人,好不好?」
再次醒來時,眼前是慘白的天花板。
我眨了眨眼,喉嚨泛起血腥味。
轉頭。
李昭言穿著白大褂,靠著牆,長睫微垂,靜靜望著我。
和記憶裡如出一轍的輪廓。
我有些恍惚。
他問:「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搖搖頭,「沒有。」
李昭言垂眼看著我。
「夏翎,不要撒謊。我現在是你的主治醫生,有什麼情況都需要如實告訴我。」
「真沒有,哥。」
我摸了摸腹部,仔細感受了一下,認真回答他:
「今天就,還好。」
「嗯。」
他頓了頓,「晚上想吃什麼?」
什麼也不想。
我打算混過去,「哥,你去忙吧,不用管......」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鬱喬大剌剌的聲音響起:
「翎兒我讓阿姨做了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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