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仙婆接過孩子,舀起碗裡的香灰水,一點一點地喂給男嬰。
剛開始還好好的,直到喝完最後一口。
男嬰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弓起背,身上的骨頭咯吱作響。
嘴裡發出一種非人的慘叫聲。
「嗬——」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整個屋子都在震。
黃仙婆的臉色變了。
「不對!」
她喃喃地說:「不對不對不對......靈竅應該閉合了,怎麼反而......」
剩餘的話還沒說完。
男嬰背上的孔洞,突然全部炸開。
一股濃烈刺鼻的臭味彌漫開來,比旱廁裡的味道還要臭。
更恐怖的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往外爬。
黑色的、圓滾滾的,扭動著從孔洞裡擠出來。
13
密密麻麻的蝌蚪在地上蹦躂。
我奶尖叫了一聲,然後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我爸站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兩條腿像灌了鉛,想跑都跑不了。
「妖......果然是個妖怪!」
他回過神,一把揪起仙婆的領子:「你不是說我兒子是靈童嗎?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仙婆嘴唇翕動,嘴裡一直在重複著:「到底是哪裡出了岔子......」
場麵頓時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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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我媽動了。
她撲到男嬰身邊,將他緊緊摟在懷裡。
「兒子不怕,媽在呢,媽在呢。」
蝌蚪順著她的手臂往上爬,爬到了臉上,鑽進了袖子裡。
我爸衝著她咆哮:「陳秀萍你是不是瘋了?趕緊把這個妖怪掐死!」
男嬰的呼吸已經沒了,看起來和死了沒什麼區別。
我媽被刺激到了,表情十分可怖:「誰都不準碰他,這是我兒子!」
這是我媽嫁給我爸幾十年來,第一次敢反抗他。
我爸沒轍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瘋了,你們都瘋了。」
我奶這時候醒了,她扶著腦袋,晃晃悠悠地坐起身。
目光落在我媽身上,她嘴巴張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秀萍啊,這孩子......這孩子......」
「他是您孫子。」
我媽語氣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看他多壯實,咱老李家的種,就是這個樣子的。」
說話間,我眼前的光線突然暗了一下。
黃仙婆走到我麵前,渾濁的老眼裡透著一絲懷疑:「你沒有給他喂血?」
她的聲音很低,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爸一愣:「什麼喂血?」
黃仙婆沒有理他,而是盯著我問:「我讓你每天在他眉心上抹血,你有沒有照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我抹了,每天都抹,一天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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