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仙婆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她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嘴唇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蠱蟲需要的是至陰之血,你喂了畜生的血,它們被活活燙死了,靈竅沒有蠱蟲支撐著,當然會炸!」
她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指甲幾乎陷進了肉裡:「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我甩開她的手,沒有正麵回答:「在我媽懷第一胎的時候,你就盯上我們家了,因為你師傅告訴過你,這家人日後會生出靈血。我前麵五個姐姐,很可惜都不是,隻有我出生的時候,門口引來了一群蛤蟆,在門外守了足足三日。」
我朝她走近一步:「你確定我就是靈血,勸我爸他們留下我,說我命格特殊,會給家裡人帶來庇蔭。」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媽終於又懷孕了,你讓她喝蝌蚪湯,不是為了保胎,而是讓她肚子裡長出裂頭蚴,那些蟲子把胎兒的背啃出窟窿,才好讓蠱蟲鑽進去,我可憐的弟弟,不過就是一個用來養蠱的容器。」
我爸噌的一下從地上坐了起來:「英子說的是真的?」
黃仙婆指向我的手指微微顫抖:「你一個十歲的女娃,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14
十年前,我出生的那一刻,全家都失望了。
我爸隻看了一眼,轉身就走。
我奶歎口氣說:「哎,又是丫頭,抱走吧,隔壁村有戶人家沒孩子,我去問他們要不要。」
說完,她看了眼床上躺著的女人:「秀萍啊,這都第六個了,你咋就生不出兒子呢?」
我媽兩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沒過多久,家裡就出了怪事。
不管是門外還是牆角根,莫名出現了成群的蛤蟆。
它們每天「咕咕咕」地叫個不停。
我奶說:「奇了怪了,這些蛤蟆怎麼隻來咱家,不去別人家呢?別是這女娃娃招來的吧?」
因為這件事,我家可沒少被村裡人嘀咕。
好在隔壁村那戶人家,同意了要將我抱走收養。
不僅如此,還給了我爸五百塊的定金。
全家為此高興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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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節骨眼上,黃仙婆來了。
她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神婆,大家都很尊敬她。
我奶趕緊上前迎接:「仙婆,您怎麼來了?」
黃仙婆點點頭,說:「來看看孩子。」
她走到我麵前,掰開嘴,把手指伸進去,沾了一點口水。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把口水抹在紙上。
黃紙瞬間變成了黑色。
我奶瞧見了,不由得緊張起來:「這......」
黃仙婆的表情變得嚴肅。
她又拿出一根銀針,紮破我的腳趾,將血滴進一碗清水裡。
血沒有散開,而是在水中凝成一粒圓珠。
黃仙婆盯著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對我爸和奶奶說:
「這個女娃不能送人,把她留在家裡,能保你們李家平安順遂,要是送走了,輕則斷子絕孫,重則......」
她話沒說完,但眼神寒意令人膽顫。
我爸和我奶麵麵相覷,他們不信一個女兒能有這麼大的本事。
而且隔壁村的說了,要是孩子順利上了戶口,還能再給一千塊。
要是現在反悔,不僅一千塊沒了,之前的五百塊也得還回去。
黃仙婆見他們表情猶豫,臉色瞬間沉了:「你們不信我?」
我奶見狀,立即附和道:「信信信!您放心吧,這孩子我們肯定留下!」
我爸頓時急了,但他張了半天嘴,終究還是沒出聲反駁。
黃仙婆的神情稍緩:「我黃玉芬算命這麼多年,還從未出錯過,你們要是擔心養孩子費錢,就把她當條狗養,別餓死就成。」
說完後,她轉身就離開了。
至於我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是兩年前無意間聽到我爸和我奶說的。
15
「你這個小賤人......你知道你毀了我多大的局嗎?」
黃仙婆突然猛地朝我撲來。
我閃身躲過,沒讓她碰到我分毫。
她一不留神,狼狽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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