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成,他臉色溫和下來。
又取出一枚白玉雕成的嵌寶石珠花,輕輕插在我發間。
「三日前是你的生辰,我隻是忙於政事沒能過來,但並不曾忘記。這是我早就準備好的生辰禮。」
「阿棠,我向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
「今夜事成之後,我便會向母後請旨,讓她將你賜給我做側妃。」
我摸了摸鬢邊那朵珠花。
金石玉珠,觸之冰冷至極。
我雖然盜過無數金銀珠寶,卻並不喜歡這些。
我的發間,常年隻插著一根竹簪。
偶爾見花開得盛極,才會添兩朵海棠。
我忽地向薛雲深招了招手:「你靠過來些。」
他微微一怔,朝我低下頭。
我抬手,輕輕貼住他臉頰,又寸寸後移,指尖翻飛,掠過他耳畔。
柔軟的指腹生了薄繭,蹭過他肌膚時,仿佛撩開平靜的水麵,勾起陣陣戰栗。
「阿棠......」
薛雲深喃喃著,望著我的眼睛有些失神。
等到回過神,猛地躲開我的手,仿佛我指間夾著利刃似的。
直到反複檢查,確認我什麼也沒做,這才放下心來。
我冷冷地盯著他,嘲弄道:「怎麼,你害怕我?覺得我會傷害你?」
「阿棠,我......」
我又自嘲地笑了笑:「說到底,我們已經拜過天地,你是我的心上人,我又能舍得對你做些什麼呢?」
薛雲深定了定神,許久才來牽我的手。
「好了阿棠,時候不早了,我們動身入宮吧。」
但其實。
我騙了他。
那一下不曾給他造成任何傷害,卻已暗中星移鬥轉,牽引出無數因果絲線。
師父臨終前曾叫我到床前。
她奄奄一息,語氣卻鄭重其事:
「阿棠,我今日傳你,本門最後一樣絕技——」
「偷走另一個人的命運,為你所用。」
在薛雲深看不到的地方。
他的命格,已經被我盜入囊中了。
薛雲深帶著我,在大殿門口撞見了五皇子。
「四哥來了——真新鮮,這姑娘便是你從江南帶回的那位心上人嗎?」
一道清越的少年音響起。
我抬眼望去,看到一張姿容穠麗、笑容清淺的臉,不由微微晃了神。
五皇子薛雲瀾。
我在京中早早便聽過關於他的傳聞。
據說五皇子原本隻是庸才,然而十四歲那年病了一場後,性情大變。
人也變得機靈聰慧極了。
隻是性格過於散漫,聖上對他又愛又恨,總將他帶在身邊教導。
怪不得,薛雲深視他為強敵。
此刻。
他攥緊我的手。
擺出一副溫和兄長的姿態:「是,她膽子小,不懂宮中規矩,我得照顧她些。」
「聽聞今夜皇後要向父皇請旨賜婚,將陳閣老的小孫女指給皇兄做太子妃。皇兄這樣公然帶人入宮,恐怕會引得陳閣老不悅吧?」
他這話雖然是對薛雲深說的。
說話時卻一直盯著我看。
那副風流的一蹙,甚是好看。
我總覺得,他是在提醒我。
但薛雲深不這麼想。
才和五皇子分別,他立刻緊張地看向我:「阿棠,不要上當,他此刻出言,分明是在挑撥你我感情。」
我與他的感情走到今日,還需旁人挑撥嗎?
我故意道:
「這麼說,賜婚一事是假的?」
「賜婚是真的......我當初被迫離京兩年,麾下無可信可用之人,母後此舉是為我著想,實屬無可奈何。」
他牽住我的手,貼在胸口,恨不能指天發誓,
「但你要相信,我的心永遠隻屬於你。」
若是半個時辰前,我一定是會傷心的。
但此刻,也許是薛雲深的命運已被我盜走。
連同我的心性也被影響。
我麵無表情將手抽了回來。
「我要你的心有什麼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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