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勸自己「放下吧」。
可我不明白,為什麼之後的十年,我仍然沒能放下她,仍然在默默暗戀她。
一見鐘情或許能用見色起意來解釋,畢竟季含霜長得真的很好看。
那這十年的執著呢?這十年,我都不曾和季含霜有過交流。
所以,這沒有理由啊,一切愛情都應該有理由的。
後來,我才逐漸明白,季含霜那般耀眼的存在,本身就是理由。
16.
但我也同樣深刻地明白,季含霜從來都是個手段狠厲,執著於斬草除根的人。
杜伯長老曾經是輕雲宗大師姐最憎惡的仇人。
那我呢?仇人的弟子,在她心裡,我該是個什麼樣的定位?
我低下頭,等著最後的審判。
四周忽然安靜了。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開口了。
然後,我聽見她感到有些怪異地說:
「我知道啊。」
「所以我去追殺你前師父,你生氣嗎?」
我:「???」
我迷茫地搖搖頭。
為什麼要生氣?
他搶我一作成果,故意壓我畢業,隻會否定和嘲諷打擊我,天天怪我能力不行,學術指導更是為零。我雖然名義上是他養大的,但他也沒把我當孩子養啊,我小時候還得給他跑腿、做家務、帶孩子、打工賺錢......
我和她麵麵相覷。
「哦,可憐。」她說。
她又輕又低地補了一句:「可憐。」
然後她俯身,親了親我的眼睛。
她微涼的唇落在我的眼皮上,有些癢,像初冬落在眼角的第一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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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我從前就想,若你是被我養大的就好了,我一定會把你養得很幸福。
我隻當那是情話。
此時,我整個人被她懸抱在懷裡,又仍被苦苦吊著,腳背要緊緊繃起才能觸碰地麵,掙又掙不脫,隻能輕微地喘息。
「先放我下來,好不好......」
合情燭的香氣還在靜靜地飄。
原來正常的合情燭,香氣應該是果味的甜,可能會更像梅子,甜裡帶點澀,讓人心軟、發酸。
意亂情迷中,我聽見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似的響。
而她隻是收緊了手臂,繼續把我往懷裡攬,下巴抵在了我的發頂。
「不好。」她低聲道。
我忽然就掙不動了。
......
燭火輕輕一躍。
我壓抑地吟出聲,最後,渾身痙攣著緊繃到極點。
17.
所以,我和季含霜,也算是......談上戀愛了?
十年暗戀成真,但我仍有些許不真實感。
某天半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季含霜被吵醒,無奈地打了個哈欠,眼睛還沒睜開,就熟練地伸出手,精準地把胳膊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一邊把我的腦袋往自己懷裡攬,一邊低聲問我怎麼了。
我一個挺身從床上坐起來,對著地板輕輕歎氣:
「阿霜,有時候,我回想起之前的事情,還是覺得當初這麼做......有些不大好。」
季含霜也從床上起身,把腦袋靠在我的肩上,滿意地哼哼唧唧:
「是吧,我就說你當初私自把我放走這件事做得不對,經過我同意了嗎,你就敢放我走?」
我扶額長歎:
「不是這件事啊......」
「我指的是最開始......那個,囚禁你的事。」
「我表麵上說,囚禁你是為了讓你安心治病,但說實話,你說我一點醃臢的念頭都沒有,那純粹是騙人的。」
「這算什麼。」她渾然不在意地應道,「你怎麼對我,我都樂意。」
「好了,安心吧,柳大醫師。腿長在我自己身上,不舒服我自己會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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