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
「你到底要怎樣?」
他垂著眼看我。
「意意,你還要再打我一巴掌嗎?」
「我沒想怎樣,我隻是幫你把空調開到合適的溫度,你不要貪涼。」
他調好了溫度,拿走了遙控器。
聲音平穩。
「晚安,好好休息。」
我舉起的手一直在顫抖。
那一巴掌,是我麵對不了的痛。
10
發現身體出問題是個意外。
拍新一季奢侈品代言時。
我居然托不動一枚戒指盒。
隨後是我自己的身體。
我陷入了一場混沌。
清楚周圍的一切,但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
我甚至都聽見了我爸媽的哭聲。
HANSA。
我從前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一種罕見病。
患病的人身體機能會加速衰敗,慢慢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直到陷入昏迷,喪失所有意識後死亡。
查不出身體哪裡壞了。
但就是壞了。
目前的醫療隻能控製,不能治愈。
控製也離不開醫院。
爸媽帶著我去了國內國外的醫院。
我要被困住了。
不做治療,我連我的手機都隨時會拿不住。
我做了兩個決定。
一是讓我父母抓緊要個二胎。
我不能給他們養老了,也不能啃老了,更不能陪伴他們到老了。
目前確診 HANSA 的人,最長隻活了不到十年。
二是,我要跟舒瑾與分手。
我不能跟他一輩子了。
拋開追他的時間,我們在一起兩年。
是和和睦睦的兩年,是約定了終生的兩年,是說好了畢業結婚的兩年。
可他還有很多個兩年。
我太清楚舒瑾與的性格。
他要是知道我病了。
我會毀了他的以後。
我找了很多理由和借口和舒瑾與爭吵。
他明明很委屈,他明明紅了眼眶。
但他還是跟我道歉,跟我求和,不許我說分手。
「我會改,我會改,對不起,意意,不要分手。」
淚水燙在我手上。
「我們說好的,生死都一輩子在一起。」
提到生死,我必須跟他分手。
我的一輩子,跟他的一輩子不再是等於號。
我找人扮演了我的新男友。
但他還是不信。
身體的無力和心裡的無力我都拖不久了。
在我第一次說喜歡的地方。
看熱鬨的人還是那麼多。
我揚起手,扇了他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你很煩人?」
「我都說膩了,我根本就不喜歡你,玩玩而已。」
「誰知道你那麼難纏。」
「我要出國了,你能跟我出國嗎?你知道我們的差距嗎?」
「舒瑾與,你醒醒吧。」
舒瑾與快碎了。
我也快碎了。
我騎著車,加速離開。
淚水模糊了我的頭盔。
我還能看見舒瑾與追來的身影。
跌倒了又爬起來。
爬起來又跌倒。
我心痛得要死了。
那隻手,打過他的那隻手。
我控製不住。
摩托車將我甩了出去,我還是覺得心最痛。
11
我住進了醫院。
最初的一年,我還有一點期待。
萬一呢,萬一我好了呢?
那我一定會去找舒瑾與求和,跪著求都要把他求回來。
我找朋友看著他,我怕他出事。
但朋友說,他第二天就去上課了,除了臉色有點差,沒什麼不同。
第二年,我做治療做到我巴不得快點死。
真的很痛苦。
人活著好痛苦。
還好,我有弟弟了。
我覺得我可能不能回去找舒瑾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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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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