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長大了。
成熟了。
雖然我不知道我算不算自私。
我在最後的時間......
給家人留下了好多回憶。
可能他們忘記我需要很長的時間了。
還好我沒有跟舒瑾與領證。
不過也沒關係。
喪偶又不是他的責任。
是命運的玩笑。
27
我躺在病床上。
開始寫遺囑了。
我想把遺體捐了。
留給國家做研究。
我活不了了,也許幾年後,十幾年後,別的人可以活下來。
舒瑾與握住我的手不肯鬆開。
「不要,祁矜意,你不可以那麼偉大,也不能這麼自私。」
「你總要給我留下一點什麼吧?」
「你不能這樣,我做不到。」
「我不準。」
「我不接受。」
「求你了,我求你了,我不要,我不要,我接受不了。」
「我不能接受你被解剖,我不能接受你被研究。」
「我不能接受你沒有家。」
他渾身都在顫抖,應激到將紙筆全部撕碎丟掉。
「你要是敢,我偷,我搶,都會把你奪回來。」
我無奈歎氣。
撫著他的頭。
「那你答應我......」
「好好活下去,好好生活......」
他急切道。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我什麼都答應你。」
28
我是一場開啟倒計時的電影。
我叫來了祁矜佑。
他還背著那個小恐龍的書包。
這次沒有一蹦一跳。
我不知道怎麼跟他告別。
隻好哄他。
「哥哥會去很遠的地方,變成星星也會陪著你。」
他咬著嘴唇,抬起稚嫩的臉。
「哥哥能不能不要變成星星,星星太高太遠了,我去不了。」
「哥哥可以隻變成哥哥嗎?」
我沒辦法回答。
他就衝我笑。
「那哥哥要當最亮最快樂的星星好不好?」
「等我長大了,我再去找你,我會很快長大,不會讓你等太久。」
我摸著他的頭。
「你不要很快長大,你慢慢長大,哥哥看著你。」
哥哥保佑你,健康長大,平平安安。
29
我不知道跟父母說什麼。
說謝謝你們一直愛我,不放棄我。
說對不起我要先走了。
都好讓人傷心呀。
我說。
「下輩子,讓我當父母吧。」
「你們當被愛的小孩。」
30
最後的時間,我留給了我的愛人。
我已經有點看不清他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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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記憶裡,十八歲的他,十九歲的他,二十歲的他,二十八歲的他,二十九歲的他,都很好很好很好......
我將手放在他臉上。
摸到的全是潮濕。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他聲音像被撕碎了。
「我記得。」
我最後親了親我的愛人。
跟我們第一次接吻一個味道。
鹹鹹的。
「我愛你。」
好好活下去。
『滴......』
一聲長鳴。
我殺青了。
世界變成了一片寂靜。
漫長的沉默後。
我聽見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如果愛能拖拽靈魂,我將寸步難移。
可愛的存在,是讓人感受愛和被愛。
不是為了困住誰。
記得我,愛著我,也要愛自己和世界。
最後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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