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神思恍惚的原因告訴了李清昱。
夜裡他來,從身後攬我入懷,低頭吻了吻我的發絲,聲音裡帶著笑意:「你即便什麼都不會,也還是朕的貴妃。」
我靠著他,輕聲問:「貴妃是陛下賞賜下來的,若有一日陛下不給呢?」
他的手指停了一瞬,隨即繼續把玩著發絲,「你又多心。」
搖床裡的小皇子突然啼哭。
我起身去哄,李清昱也跟了過來。
哭聲漸止,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頰。
「這是朕的長子,你有他,還愁什麼?」
但皇子養到六歲的時候,也不在我身邊了。
他被帶去了明華宮。
這也是規矩,皇子公主到了一定年歲,就不再與生母同住,而是都住進明華宮,專心受教。
沒了玩鬨聲,我宮裡愈發安靜了。
再出去走動時,聽說李清昱收了新人。
他已經很多年沒冊封過什麼人了。
此番破例,是因為那女子的身份不一般。
妍妃的妹妹。
七八年前鄭家死的死,充奴的充奴。
妍妃妹妹進宮做宮女時,才十歲。
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與她姐姐十分相像。
但她成為妃嬪,不全是為了承寵。
她試探出了我的底細。
陷害過我一回,成功了。
我因此被李清昱下了禁足令,禁足一月。
那時她覺得,我在李清昱心中不過如此。
於是在我解了禁足後的第一次宮宴上。
她使計在我的湯羹裡下了毒。
我正在李清昱身旁,忽然喉間一腥,血從嘴角湧出,整個人朝前栽倒。
一片恐慌中,我被抱去最近的殿裡,意識一點點模糊。
耳邊是他的聲音,急促,帶著慌亂。
「隻要你撐過去,想要什麼朕都會給你,包括後位。」
我搖搖頭,滿心自嘲。
再醒過來時,人已經隨師父進宮了。
從李清昱那兒出來,我沿著宮道往回走,沒走出多遠,迎麵撞上了妍妃。
她搖著團扇,笑吟吟地攔住去路:「喲,這不是那位在陛下麵前顯眼,結果被趕出來的畫仙徒弟嗎?」
她走近幾步,手中扇子一鬆,落在地上。
「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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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屈膝,師父從後麵趕上來,先我一步伸手去撿。
妍妃的腳踩下去,正重重踩在師父的手背上。
「我可沒喊你。」
我吸了口氣,連忙解圍:「他隻是心急了,咱們正要去給太後送觀音像,怕耽誤了時辰。」
太後二字一出,妍妃不情不願地收了腳,哼一聲,帶著人走了。
師父把手抽回來,手背上紅了一片。
但去見太後前,他取來細帶,一圈一圈往手上纏。
我看了一眼:「外邊不見傷口,是裡邊折了?」
他纏得仔細:「既沒有傷口,那不得快點包紮起來。」
「為何?」
「再不包,可不就痊愈了。」
我愣了一下,差點沒忍住笑。
到了太後跟前,她問了一嘴手怎麼了。
師父垂首:「不小心衝撞了妍妃娘娘,沒什麼大礙。」
太後沒多說什麼,但當場賞了不少東西。
剛出來,隱約聽見簾子後麵的宮人歎了句:「這妍妃的性子,和她家裡人一樣,沒個收斂。」
師父帶著我,走得更快了。
可心情比來時好不少。
進宮一趟得到的賞賜,夠我們快活很久了。
路過梅園,師父想起來要和我算賬,折了根梅枝敲我腦門:
「雲山月,回去再不好好練畫,當心你的腦袋。為師有多少個膽子也不夠你嚇的,丟人丟到聖上麵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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