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撲簌簌地落下來,嗆得他咳了兩聲。
展開畫時。
所有的一切,轟然砸下。
梅園的雪,昭陽殿的懲罰,寢殿裡的大火。
兩世交織,恍惚至極。
「今夕......是哪一年?」
內侍被他問得一愣,小心翼翼地答:「陛下,永熙十四年啊。」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永熙十四年......她殺了朕,朕那時才知道她恨意之深。」
內侍伸過耳朵努力去辨聽,臉色煞白:「陛、陛下,這還是白日,您怎麼夢魘了?」
李清昱答不出話來,他又咳了一聲。
這回手心裡多了一攤殷紅。
內侍心裡咯噔一下,抖著手要去喊太醫。
他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病症,可內出血就是最凶險的征兆,保不齊肺腑已經出大問題了。
李清昱慢慢坐回椅上,氣息卻久久平複不下來。
冥冥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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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複地鐘情於同一人。
隻是這次放她離開了。
卻仍然跨不過這個年頭。
命運如此。
開春時節,街邊支了個小攤。
攤主是個稚嫩的小公子,看上去四五歲的光景,生得粉雕玉琢。
自己搬了個小馬紮端端正正坐著,見有人路過就奶聲吆喝:「賣畫啦,便宜賣啦!」
娘子們圍過來,先是看畫,看著看著就去看人了, 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臉蛋:「這是誰家的小娃娃, 生得這樣好?」
小公子被捏得臉都歪了,還是不忘推銷:「嬸嬸買畫吧, 這張好看,這張也好看......」
娘子們低頭一看,都笑了。
孩子可愛歸可愛, 但畫是真買不下手啊。
神一張,鬼一張。
那張稚子戲蝶圖倒是靈動,可旁邊那張怎麼看都像一條長了腿的瓜。
他還非要捆綁著賣,買三張醜的,才贈一張好的。
擺了一整日,隻賣出去一回。
還是隔壁賣糖葫蘆的大爺看不過去,掏了五文錢把那張長腿的瓜給買了下來, 回去糊窗戶。
小公子把五文錢揣進兜裡,歎了口氣。
做生意好難。
日頭西斜的時候, 又有人來了。
小公子抬起頭, 看見一個男人。
瞧著模樣貴氣,小公子的眼睛亮了, 這個人應該買得起。
可再看清些, 他又有點怕了。那男人臉色蒼白, 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像是生了什麼病,哪裡會有買畫的心思。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壯著膽子開口了:「叔叔買畫嗎?是別人家都沒有的哦。」
男人低下頭,溫聲問著:「這些都是你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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