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我被一條語音叫醒。
準確地說，是一段歌。
黎言發來剛錄好的副歌，底下跟著一句：
【昨晚棚裡臨時空了三個小時，我就去了。學姐醒了再聽，不用回我。】
聲音從枕邊流出來，清亮，帶一點低低的沙。
我躺著聽了兩遍。
第三遍，才想起給他回消息。
【好聽。】
對麵立刻發來一個小狗翻跟頭的表情。
【那我再給你發一版！】
到了下午，音樂社轉發了他的錄音片段。
他在下麵認真道謝，提到我的名字，說如果沒有這筆支持，三首歌可能隻能先完成一首。
沒多久，宋婉婉出現了。
【有錢真好呀，想讓誰出風頭就讓誰出風頭。】
【不過阿黎，你別太當真。沈硯和佳寧認識三年了，鬨點小脾氣很正常。】
群裡很快有人接話。
【也是，沈硯哪回不是被她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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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節還沒開始呢，最後站誰還不好說。】
黎言沒在群裡爭。
他私下問我：
【學姐，是不是這筆錢會讓你為難？如果你需要用來做別的事，我可以跟老板商量，把沒錄的部分退出來。】
我正好走到排練樓下，直接給他打了電話。
“下來。”
他抱著琴跑到樓梯口，頭發還翹著。
“學姐。”
“我說支持你，就是支持你。不用幫我猜第二層意思。”
他看著我，慢慢鬆開攥緊的背帶。
“好。”
我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外套。
右邊袖口開線了，露出一小截白色裡襯。
“音樂節穿什麼？”
“借了室友的襯衫。”
“走，買一件去。”
黎言站著沒動。
我挑眉：“又想退款？”
“沒有。”他摸了摸耳朵，“我是在想，得唱多少首歌，才夠謝謝你。”
導購給他拿了件淺藍襯衫。
試衣間的簾子一開，我眼睛亮了一下。
少年肩寬腿長，領口鬆開一顆扣子，比窩在舊外套裡精神得多。
我讓他轉一圈。
他就轉，轉完還低頭看自己的袖口。
“好看嗎？”
“好看。”
他頓時笑了，連那點拘謹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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