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硯大概把我的沉默當成了鬆動。
下一條短信很快發來。
【我已經公開解釋了。你也看到了，大家沒有再罵你。】
好像事情能結束，全靠他站出來說了這幾句話。
我回了句看到了。
他立刻問：
【那下個月的生活費，你什麼時候轉？】
前麵鋪墊了那麼多，終於走到正題。
【不轉。】
電話馬上打了進來。
我接了。
沈硯那邊有很重的呼吸聲，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佳寧，我現在是什麼情況，你不是不知道。家裡供不起我，最近還要準備畢業的事。”
“所以呢？”
“你有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嗎？為了婉婉幾句氣話，連我也一起罰？”
我靠著窗，聲音很平靜。
“我停資助那天，她還沒發帖。消息你回了，隻有兩個字，隨你。”
電話那頭一下沒了聲音。
“這些年給你的，我沒往回要過。以後給不給，是我的事。”
“我隻是性格不愛表達，你以前都能理解……”
“宋婉婉讓你重唱生日歌的時候，你挺愛表達的。”
他又不說話了。
我以為他會掛斷。
畢竟從前說到這份上，他早該甩一句“你隨便怎麼想”。
可這次，他忍了很久，竟然把聲音放軟了。
“那我以後也給你唱。”
“你不是想一起吃飯嗎？你定時間，我過去。你發消息，我看到就回。”
他說得有點磕絆，像在念一張不熟悉的清單。
“以前是我沒做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不行嗎？”
我聽著，眼前卻是黎言那兩頁擦了又寫的方格紙。
同樣是想說清楚一件事。
有的人怕我被誤解，有的人怕下個月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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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我不想繼續了。”
“你想要什麼，你直接說。”
他終於急起來。
“我以後不對你冷著臉。你要我陪你，我隨時都能去。隻要你還像以前一樣幫我。”
“你不覺得這樣委屈？”
他停了一下。
“沒什麼委屈的。”
我輕輕笑了。
原來他的清高可以放下。
“但我現在不願意了。”
我掛斷電話。
短信又追進來。
【你和黎言的事，我不問了。他那邊你照顧著，我這邊也不需要你額外做什麼，按以前的就行。】
我盯著“按以前的”四個字，最後一點遲疑也沒了。
【沒有以前了。】
屏蔽這個號碼之前，他又發來一句：
【你至少回我電話，好不好？】
我把手機揣進包裡，換鞋下樓。
黎言站在樹下，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傷已經好了，隻剩唇角一點淺淺的印子。
看見我，他快走兩步，又站住，先把袋子遞過來。
“熱栗子，路上吃。”
我接過來，掌心暖烘烘的。
“今天那道魚訂到了？”
“訂到了。”他笑，“這次誰都別想耽誤。”
走了幾步，他忽然叫我。
“佳寧。”
不是學姐。
我轉頭，看見他的耳朵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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