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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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我打給了唯一能信任的人。
我的發小，韓嶸。
從小一起長大，初中同班，高中隔壁班，大學雖然不同城市但幾乎每周通電話。
現在他在杭州做外貿，離我這就三站地鐵。
電話接通的時候他正在打遊戲。
“說，啥事，別耽誤我上分。”
“韓嶸，你來我家一趟。”
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乾嘛？你不是請假在家休息嗎？感冒了？”
“嗯。來一趟。”
“行，半小時後到。”
他到的時候我已經燒到三十九度了。
門開了，韓嶸一看我的樣子，手裡拎的兩袋水果全撂地上了。
“我操，你這什麼鬼樣子？”
我靠在門框上，臉色估計白得跟紙似的，頭發亂得像雞窩，嘴唇乾裂，眼眶底下全是烏青。
“進來再說。”
我把前因後果跟他說了。
說的時候他一開始是那種“你在逗我”的表情。
到後來表情慢慢變了。
因為他看著我說話的時候，手一直在抖，眼睛一直往手機那邊飄。
我在極力克製不去看手機。
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夠有說服力了。
“你的意思是……你被人下蠱了？”韓嶸的聲音都變調了。
“就是這麼回事。”
“這他媽是真的？”
“你看我像在跟你開玩笑？”
他看了看我，看了看我翻出來的那張空油紙，看了看我手機上搜索過的那些帖子。
然後一把拍在沙發扶手上。
“她媽的，報警！”
“報什麼警？你怎麼跟警察說？你好，有人給我下蠱了？你覺得警察會怎麼看你？”
“那……去醫院？”
“醫院治什麼？掛哪個科？你跟醫生說我吃了一塊蠱，讓我想人想到發燒？”
韓嶸被我堵得張嘴說不出話。
他在房間裡來回走了七八圈，突然停住了。
“等等。你說她哥已經去找她了？”
“對。”
“那你現在能做的就是等？”
“對。”
“你一個人等不了。”他看著我的眼睛說，“我搬過來跟你住。”
“不用——”
“不是征求你意見。我去拿東西，今晚就過來。”
韓嶸就是這種人。
平時吊兒郎當，一副混不吝的樣子。
但關鍵時刻比誰都靠譜。
當天晚上他拎了個大行李箱搬進了我的出租屋。
把我的冰箱塞滿了，熬了薑湯逼我喝。
晚上他睡沙發，我睡床。
他還特意把我的手機沒收了，說：“從現在起你的手機歸我管。有事我替你看。”
有他在確實好了一些。
至少半夜醒來的時候，客廳亮著燈，沙發上有個人在打呼嚕。
不是一個人。
這種感覺讓那個“想她”的聲音弱了一點。
但隻是弱了一點。
第六天，岑放來了個電話。
韓嶸接的，按了免提。
“找到線索了。有人在隔壁縣的集市上見過她。”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下午。她買了一些東西就走了，往南邊的山裡去了。”
“你確定？”
“那個人認識她，不會認錯。”
“你去追了嗎？”
“已經在路上了。她應該是往老林子那邊走的，那邊路不好，但她從小在那片山裡跑，比我熟。”
他頓了一下。
“你……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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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嶸看了我一眼。
我靠在床頭，臉上在冒虛汗，渾身發燙，但意識還算清醒。
“還撐得住。”我說。
“我儘快。”
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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