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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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事情,說起來其實很平淡。
我沒有當場跟她表白。
也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在一起。
我在寨子裡待了三天,每天跟著岑放上山下河,吃阿朵做的飯,晚上坐在門口看星星。
走的那天阿朵送我到鎮上的大巴站。
她站在路邊,又開始絞衣角了。
”程大哥……“
”嗯。“
”你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好。“
”還有……“
她咬了一下嘴唇。
”以後寄東西,清單我還是會寫的。每一樣都寫。“
我笑了。
”行。“
大巴開了。
我從窗戶回頭看,她還站在路邊,一隻手擋著太陽,看著車遠去。
很小很小一個人。
站在很大很大的山底下。
回到杭州之後,我們的聊天頻率變高了。
以前是隔幾天聊幾句,現在是每天都聊。
她還是不太會說什麼甜言蜜語。
”今天山上有霧,很大。“
”我做了一種新的醬,下次給你寄。“
”程大哥,你今天幾點下班?“
就是這種。
但偶爾,偶爾會冒出來一句。
”今天看到月亮很圓。然後想到你。不是蠱。就是想到了。“
我看著這條消息,在出租屋裡一個人笑出了聲。
韓嶸說得對。
有些東西,也許本來就是真的。
蠱隻是用一種錯誤的方式把它提前引爆了。
如果沒有那塊糖,也許再過一年、兩年、三年——在某個收到她寄來的酸湯魚料包的下午,在某個看到她說”天冷了你穿厚點“的深夜——我自己也會想明白。
隻不過蠱讓這條路變成了一場噩夢。
而我從噩夢裡醒過來之後,發現路還在。
平平整整地鋪在那裡。
等我走。
三個月後,我又去了一趟貴州。
這次不是出差。
就是去看她。
在寨子裡待了五天。
第五天傍晚,還是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看星星。
我把手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有點粗糙,指節上有被草藥染的淡綠色。
她整個人抖了一下。
但沒有縮回去。
反而慢慢地、慢慢地反握過來。
力氣大得出奇。
像是怕我跑了一樣。
我們就這麼坐著,手握著手,誰都沒說話。
頭頂上是鋪天蓋地的星星。
遠處的山黑黢黢的,像幾個沉默的巨人。
風從山穀裡吹過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什麼聲音都沒有。
什麼蠱也沒有。
隻有兩隻握在一起的手。
和一顆終於安靜下來的心。
後記。
很多人問我,你就不怕嗎?
你不怕那個姑娘以後再搞一次?
你不怕她的世界跟你的差太大?
你不怕那些”想她“的感覺其實還是蠱的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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