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姐姐煮了一鍋粥。
不是給我的。
她在鍋邊拆開一袋肉鬆，先撒一點到碗裡，拍照；又擺上切開的雞蛋，再拍一張。
最後那九張照片裡，有粥，有水果，有她洗得乾乾淨淨的手。
就是沒有我。
姐姐按著語音說：
“我們小葉今天起得早，吃完早餐又睡回籠覺啦。”
姨婆也回了語音。
“蘇秋，你養了個好女兒。有竹竹幫你，你在外頭多安心。”
媽媽發了好幾個親親的表情。
姐姐把聲音開得很大，端著粥坐到沙發上，一口一口吃。
門鈴響了。
姐姐先把碗放下，走到門前看了一眼，才摘掉頭上的發箍。
門隻開了一小半。
對門的何阿姨端著一盤包子。
“剛出鍋的。小葉呢？這幾天沒見她下來玩。”
姐姐笑著接。
“她睡著了，醒了我給她吃。”
何阿姨沒馬上走。
“前幾天，我在樓道裡聽見她哭，喊著肚子餓。我敲門，你說她鬨脾氣。”
“孩子小，該哄還是得哄啊。”
姐姐的笑淡了一點。
“我哄了半天。她非要吃冰激淩，不給就說沒飯吃。”
“阿姨，你不知道，現在小孩可會挑人告狀了。”
我站到何阿姨麵前。
那天不是冰激淩。
是她端走了我的晚飯。
何阿姨往屋裡看了看。
餐桌上，姐姐還沒收走拍照的水果。
她又叮囑兩句，門就關了。
我跟著她走到樓道，又跑回來。
何阿姨，你能不能把包子留在門縫裡？
一個就夠。
姐姐咬了一口，皺起眉。
“怎麼又是韭菜。”
她把剩下半個扔進袋子，和那盤包子一起塞進冰箱。
我趴到冰箱門前，聞不到香味了。
中午，媽媽打來視頻。
“讓小葉跟我說句話吧，昨晚也沒看著她。”
姐姐正要換衣服，不太耐煩地把手機扣在桌上。
“等一下，她在洗手。”
過了一會兒，她把視頻掛了。
再拿起來時，發給媽媽的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我側著身子，抱著小兔子，睡在藍床單上。
我認識那張照片。
那一天，媽媽還沒出差。
那天媽媽把我哄睡以後，是姐姐站在床邊拍的。
我現在沒有睡在床上。
小兔子也不在我懷裡。
它被姐姐塞在很高的櫃頂，我伸手拿過，夠不到。
媽媽回了一段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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