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媽媽蹲下去，把碗輕輕撥到一邊。
她伸手摸我的額頭。
“小葉？”
我站在她身邊，大聲回答。
“媽媽，我在呢。”
可她一直看著地上的我。
她把我抱起來，讓我的頭靠在她肩窩裡。
以前我最喜歡這樣趴著。
媽媽拍了拍我的背。
“摟住媽媽呀。”
我的手垂了下去。
她撿起來，放在自己脖子上。
我伸出自己的手，用力圈住她。
何阿姨轉過身去打電話。
物業叔叔留在外麵報警。
姐姐貼著牆，嘴唇一點顏色也沒有。
“她怎麼……”
媽媽猛地抬頭。
姐姐改了口。
“她不肯吃。我送過飯的。”
媽媽看著她，慢慢站起來。
懷裡的我太輕了。
“送到哪裡了？”
姐姐指餐桌。
“都有照片。”
“送到哪裡了！”
媽媽的聲音一下子劈開。
姐姐縮著肩膀，指了指臥室門前。
“就這裡。她自己不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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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看向地上那把鎖。
又看向姐姐。
姐姐不再指了。
我從前也把飯放到門口過。
那是玩過家家，我拿塑料小碗給兔子盛米粒，
還會把兔子抱出來，讓它夠得著。
姐姐不是不會。
“她有沒有跟你要飯？”
媽媽問。
姐姐低著頭。
“我問你，她有沒有喊餓？”
“喊了。”
姐姐突然哭起來。
“她天天都喊！剛吃過也喊，我怎麼知道哪次是真的！”
我想解釋。
有一次是早上給了半片吐司，到了晚上，我才又問。
媽媽一步跨過去。
姐姐立刻捂住了臉。
媽媽卻隻是把我的袖口往上提了提，讓她看我的手。
“你告訴我，她吃的飯，到哪裡去了？”
姐姐閉上了眼。
她以前給我拍照時，總叫我把碗擋在前麵。
原來有了那麼大的碗，就看不見這麼細的胳膊。
媽媽摸出手機，手抖得按不準。
何阿姨扶住她。
“叫了，急救車已經在路上。”
媽媽點了一下頭，抱著我坐到床邊。
她低頭看我。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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