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醫生來了。
媽媽立刻把我往前送。
“她五歲，沒有別的病。先給她輸一點東西，行嗎？”
醫生蹲下來檢查。
他停下時，她趕緊說：
“我有錢。”
“現在就交，你先救她。”
醫生抬起頭，聲音很慢。
“孩子已經去世了。”
媽媽搖頭。
她把手放到我鼻子下麵，放了很久。
又貼上我的胸口。
我看見她在等。
等一點點氣。
等一下心跳。
就像我在門裡等腳步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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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把姐姐和媽媽分開，請屋裡的人先不要再碰東西。
地上的鎖被拍了照。
那隻小黃鴨碗也被記了下來。
一位女警走進小衛生間，看見歪倒的小凳子，抬頭問：
“孩子最後這段時間，一直待在這間房？”
姐姐小聲說：
“也不是。”
“什麼時候開過門？帶她出來過幾次？”
姐姐說不出。
她又指了指裡麵。
“有水的。我沒連水也不給。”
媽媽轉過頭。
姐姐趕緊補充：
“我以為她餓了就會認錯，我真不知道——”
“她五歲。”
媽媽打斷她。
“她要先認什麼錯，才能吃一口飯？”
姐姐哭起來。
女警沒有讓她繼續拉媽媽的袖子，把她帶到另一邊詢問。
我跟著媽媽坐到門外。
何阿姨在旁邊回答警察的問題。
她說，前幾天聽見我哭，敲門時顧竹沒有讓她進去。
她問是不是沒吃飯，顧竹說小孩鬨著要吃冰激淩。
第二次，是前天送包子。
“我隻看見桌上有水果和碗。沒見到孩子。”
警察問她，還記得哭聲裡的話嗎。
何阿姨沉默了一會兒。
“她叫姐姐，說想吃飯。”
何阿姨看了我媽媽一眼。
“小蘇，我那天後來也給你發過語音，叫你有空看看家裡。”
媽媽低著頭，點了一下。
“我看見了。”
她打開手機，找出那段語音。
何阿姨說，小葉哭得厲害，問她是不是想媽媽了。
媽媽把消息轉給姐姐。
姐姐回了一張餐桌照片，又說鄰居不了解，別總拿小孩一哭就當受了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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