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桂芬最終還是讓陳浩上了台。
她站在他身後，手掌按著他的肩膀，像怕他把這場精心安排的升學宴說漏了。
陳浩拿著話筒，聲音發抖。
“謝謝大家今天來參加我的升學宴，也謝謝姐姐和姐夫對我的支持……”
他說到這裡，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我爸的手放在膝蓋上，一直沒有抬起來。
我媽低頭看著自己的禮服，胸口起伏得很慢。
王桂芬站在台下，用口型提醒陳浩繼續。
“姐姐為了我，專門訂了這麼大的廳，還準備了海鮮和好酒……”
我按下暫停鍵。
“這些話是誰告訴你的？”
陳浩臉一白。
王桂芬立即搶過話筒。
“孩子懂什麼？一家人給他辦場升學宴，難道還要當著親戚的麵算錢？”
她說完，把話筒遞回去，轉身往後門走。
手機在她口袋裡響了起來。
她以為沒人聽見，接通後壓低聲音。
“你們放心，今天所有費用都是林夏出的。她就是嘴硬，等客人走了，賬還不是她結？”
我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錄音沒有停。
她又說：“她訂婚也不是多大的事，年輕人以後還能再辦。浩浩這場升學宴，必須讓大家記住。”
她掛掉電話，轉身看見我。
臉上的笑隻停了半秒。
“你什麼時候站這兒的？”
“從你說‘所有費用都是我出的’開始。”
王桂芬的眼睛閃了一下。
“我那是哄親戚開心。”
“哄開心也不能把我的錢說成你的。”
她沒再回我，轉身回到宴席上。
酒水和海鮮很快被端了上來。
王桂芬招呼親戚夾菜，又把一隻禮金箱往舞台邊挪了挪。
“今天浩浩升學，大家隨個心意就好。”
我看著她把一遝紅包放進箱子裡，手指在禮簿上寫下一個個名字。
那本禮簿封麵上，還是她早上貼的“陳浩升學”。
原本屬於我和周嶼的簽到台，被她徹底變成了收禮處。
周嶼坐在我旁邊，低聲問：“證據夠了嗎？”
“還差最後一件。”
“什麼？”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訂婚宴說成升學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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