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按摩
第三個哨兵離開後，舒禾在軟椅上癱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連續三場安撫，她感覺自己的腦子累得發懵。
還是得多練。
正癱著，想起係統上次說的“神樹”。
她一直沒搞明白那是什麼東西。
趁精神力還沒完全收回，她試著把意識往自己的識海裡沉。
那片精神圖景她很陌生，覺醒之後，她一次也沒進來過。
眼前的空間不大，不像哨兵的精神圖景有具體的場景。
舒禾覺得自己的識海就像一片朦朧的白色空間，無邊無際，沒有邊界。
空白的正中央，有一根東西。
一棵小樹苗。
嚴格來說，它長得更像一棵豆芽。
兩片嫩綠色的葉子從莖稈上冒出來，莖稈還沒有牙簽粗。
整棵苗大約隻有她半個巴掌高，根須紮在地裡，像是隨時會被風吹跑。
舒禾蹲在它旁邊，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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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樹苗晃晃，葉子彈了彈，沒斷。
“這不會就是係統說的神樹吧？就這麼小一根，能有什麼用？炒盤菜都不夠，還不夠塞牙縫的。”
舒禾又扒拉了一下小樹苗的葉子，看起來實在沒什麼神奇的。
“行吧，先長著吧。”她自言自語，退出了識海。
剛睜開眼，門鈴響了。
“舒禾小姐。”佐伊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隔著一層門板，“我可以進來嗎？工作已經結束了，我來收集一下今天的數據。”
“進來吧。”
佐伊推門進來，手裡拿著那塊隨時帶著的數據板。
他先走到監測儀器前，把三場安撫的數據全部導出，然後轉頭看向舒禾。
“江嶼，89.7%降到89.3%。路西安，87.3%降到86.8%。阿加莎，88.5%降到88.0%。”他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的很清楚，“三場全部達標，平均降幅超過了0.4%。”
舒禾點點頭，抬手揉揉自己的後頸，“還可以吧。”
佐伊盯著她，沉默了一瞬，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舒禾小姐，這個數據不是‘還可以’。”
舒禾抬眼看他。
“一般向導做一次基礎安撫，汙染值能下降0.1%到0.2%已經算合格。有時候遇到匹配度不高或者汙染形態複雜的哨兵，做完整整一場，汙染值可能完全不動。”
“向導的精神力也會被消耗，很多向導做滿一周的安撫量之後，要休息好幾天才能恢複。而您今天做了三場，每一場都低於0.3%的下降，其中還有一位是S級哨兵。”他頓了頓，“這個成績，在曆史記錄裡都排得上號。”
舒禾眨了一下眼。
佐伊平時說話很溫和，很少用這種帶著明顯情緒起伏的語氣。
他看起來是真心實意地在感歎。
“真的？”舒禾有點開心。
“真的。”佐伊點頭，推了一下眼鏡，垂眼看向數據板，“黑塔十二位SSS級哨兵，自從被放逐到黑塔之後，汙染值從來沒有下降過。不管用什麼方法，什麼藥劑，全部無效。其中六位早就突破了安全閾值，被關在地下層，最久的已經在那裡待了三年，汙染值隻升不降。沒有向導能接近他們，更別說安撫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鏡片後的目光重新看向舒禾，“所以您來了之後，很多事情都會不一樣。”
舒禾被他這麼一說，反而有點不自在。
說的自己好像救世主一樣。
她知道自己S級向導的身份很稀有，但被佐伊用這麼認真鄭重的語氣說出來。
她第一次意識到黑塔對“向導”的渴望，不是她那種“找到一份工作”的心情能衡量的。
“我會儘量做好。”她說。
佐伊輕輕笑了一下，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人沉默了幾秒，舒禾動了動肩膀，剛才坐的姿勢不好，脖子和肩膀都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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