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看了看已經散去的人群和順利通過的攪拌車，皺了皺眉。
“下次有事解決不了，就報警。不要自己激化矛盾。”
“好的，謝謝警察同誌。”
警車掉頭走了。
一場鬨劇，就這麼收場了。
我轉過身，看著那些還沒走遠的村民。
他們的眼神裡，不再隻有嘲笑和幸災樂禍。
多了一絲畏懼。
我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回工地。
李浩跟在我身後，朝我豎了個大拇指。
“周先生，牛！”
我沒笑。
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用法律當武器，暫時嚇退了他們。
但也意味著，我和整個村子的關係，徹底破裂了。
從此以後，在這片生我養我的土地上，我再也沒有鄉鄰，隻有敵人。
07
報警事件像一塊石頭，在周家村這潭死水裡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明麵上的挑釁消失了。
王嬸不再堵門，路過的村民也不再指指點點，最多是遠遠地看一眼，然後交頭接耳地走開。
工地的進度一下子快了起來。
地基打好後，鋼筋框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李浩是個負責任的設計師，他幾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上，親自監督每一個細節。
“周先生，照這個速度，兩個月內，主體建築就能封頂。”他拿著圖紙，興奮地對我說。
我點了點頭，心裡的石頭卻並沒有完全落下。
我知道，他們不會這麼輕易善罷甘甘。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果然，問題在一個星期後出現了。
那天上午，工地上正在進行混凝土澆築，突然間，所有的電動工具都停了。
緊接著，用來攪拌水泥的水管裡，也流不出水了。
整個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停電了？”
“水也停了？”
工人們麵麵相覷。
工頭老張跑過來，一臉焦急：“周老板，怎麼回事？這電和水都斷了，活兒沒法乾啊！”
我心裡一沉，立刻有了預感。
我先是檢查了自家的電表和水閥，都沒有問題。
然後，我去了隔壁幾家還沒搬走的鄰居家裡看了看。
他們家的燈亮著，水龍頭也出水。
很明顯，這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搞鬼。
村裡的水電，都歸村委會管。
想要斷我家的水電，隻有一個人能做到。
村長，周大海。
我一言不發，徑直走向村委會大院。
周大海正坐在辦公室裡，翹著二郎腿喝茶。
看見我進來，他眼皮抬了抬，沒什麼表情。
“村長。”我開門見山，“我家的水電，是不是你給停了？”
周大海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誠子啊，你這話說的。我一個村長，怎麼會無緣無故停你家的水電呢？”
“那是什麼原因？”我盯著他。
“唉，線路老化了嘛。”他歎了口氣，演技十足，“村東頭那一片的線路，都是幾十年的老線了，負荷太大，跳閘了。
水管也是，壓力不夠，你家地勢又高，水就上不去了。”
他說得有板有眼，仿佛真是那麼回事。
如果不是我剛才看見別人家都有水電，我差點就信了。
“那什麼時候能修好？”我問。
“這個……不好說啊。”周大海攤了攤手，“你也知道，村裡大部分人都要搬走了，專門為你一家去修這個線路和水管，
得向上級打報告，申請經費，一來一回，沒個一年半載，怕是下不來哦。”
一年半載。
我的工地一天都等不了。
他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辦公室的門沒關，外麵傳來王嬸和幾個村民的竊笑聲。
“看見沒，還是村長有辦法。”
“斷了他的水電，我看他那樓還怎麼蓋！”
“哈哈，這叫釜底抽薪！”
我聽著外麵的聲音，看著眼前周大海虛偽的臉，心裡反而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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