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兩句話。
“榆山，白石村，村口有廢棄石礦，救我。”
隨後，是那段沒有發送成功的錄音。
“宴洲，許黎逃出去了嗎？”
“請你們不要放棄我。”
很快，門外傳來腳步聲，錄音戛然而止。
法庭裡一片死寂。
周宴洲坐在後排，低著頭，肩膀一直在抖。
以前我不敢聽這段錄音。
隻要聽見自己的聲音，就會重新回到那間柴房。
可這一次，我從頭聽到尾。
被告最終被判無期。
法槌落下那一刻，我沒有想象中輕鬆。
隻是覺得壓在身上很多年的那扇門，終於被推開了一條縫。
走出法院時，門口圍滿記者。
那篇文章過去一年，仍然有人想追問我和周宴洲的關係。
“林女士，你會原諒周先生嗎？”
“聽說周先生這一年一直在接受治療，你們有複合的可能嗎？”
“許黎女士今天為什麼沒有出庭？”
話筒幾乎遞到我臉上。
周宴洲從後麵走過來，擋在鏡頭前。
“她今天來是為了結案，不是為了回答感情問題。”
有記者立刻問：“請問您現在以什麼身份保護她？”
周宴洲沉默了。
記者散去後，他沒有跟著我。
隻從文件袋裡取出一份材料：“這個給你。”
是一份項目權限變更書。
他退出了“回家計劃”的決策和宣傳。
以後仍會匿名資助，卻不會再使用我的名字，也不會以尋找我的人自居。
“以前我總覺得，找到你就是愛你。”
他看著我。
“後來才明白，把你找回來，卻不允許你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也是在困住你。”
我接過文件，沒有說原諒。
他也沒有再問。
沉默片刻，我主動開口：“許黎怎麼樣了？”
“她離開了這座城市。”
“病曆和采訪的事，她接受了調查。”
“那條求救信息沒有足夠證據追究刑事責任，但她承認自己當時看見過。”
周宴洲停了一下：“她讓我替她問你，能不能原諒她。”
我搖頭：“不能。”
法院外，安置項目的車已經等著。
司機降下車窗問我：
“回中心，還是去酒店？”
我報出一個新的地址。
那是我自己租的房子。
有很大的窗戶，陽台上種著花。
司機點頭，在導航裡輸入地址。
周宴洲站在車旁，低聲問：“那裡是你的家嗎？”
我點頭：“是。”
他眼睛紅了一瞬：“有人陪你嗎？”
“有。”
我現在在反拐項目工作。
同事們在家裡等我。
醫生說今晚要替我慶祝結案。
周宴洲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那就好。”
我拉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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