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紀辭宴說可以不要孩子後，家裡安靜了好幾天。
他推了兩個應酬，準時回家。
早上會問我想吃什麼，晚上會盯著我吃藥。
有一次我半夜醒來，看見他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醫院開的藥單，大概在查那些藥的副作用。
屏幕光照著他的臉，顯得很冷，也很疲憊。
如果是以前，我會心軟，會覺得他不是不愛我，隻是不會表達。
可現在我隻覺得諷刺。
一個人總要等你把血流乾了，才想起來問一句疼不疼。
周五晚上，紀辭宴回家時帶了一個盒子。
“給你。上次就想給你，後來忘在辦公室了。”
我打開，是一枚珍珠胸針，山茶花造型，和櫃姐照片裡那枚一模一樣。
可我想到謝淇淇胸前的那枚，想起她站在紀辭宴身邊的樣子，想到她那句“阿姨說我要是她兒媳婦”。
我的心口再也沒有波動，隻有遲來的疲憊。
“謝謝。”我把胸針放回盒子。
紀辭宴擰了下眉：“不喜歡？”
“沒不喜歡，隻是沒場合。”我隨便找了個借口，想趕緊把這個話題掀過去。
他卻道：“明晚有個慈善晚宴，你陪我去。”
我剛想拒絕，他又補了一句：“媽不會去。”
我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以為我介意的是紀母。
也對，他總是隻能看見最表麵的東西。
第二天晚宴，紀辭宴親自開車帶我去。
我的禮服也是他親自準備的，低調的墨綠色長裙，尺寸剛好。
我挽著他剛走進晚宴現場，就有人笑著過來寒暄。
“紀總和太太感情真好，結婚這麼多年還一起出席。”
“紀太太氣質真好，難怪紀總一直藏著。”
紀辭宴一隻手虛扶在我腰後，禮貌回應。
在外人眼裡，我們是標準的恩愛夫妻。
丈夫年輕有為，妻子溫婉漂亮。
沒有人知道，紀辭宴扶著我的手，在我最需要他時，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宴會過半，我去露台透氣。
剛推開門，就聽見裡麵隔間傳來謝淇淇的聲音。
“阿姨，您別生氣，辭宴隻是暫時被瑜霧姐影響了。”
電話那頭聲音不清，但紀母的怒氣很明顯。
謝淇淇壓低聲音：“我當然知道您想要孫子。辭宴現在說不要孩子，肯定隻是安慰她。瑜霧姐身體不好，又不能生。紀家總不能真斷了後。”
我站在門外，手指慢慢收緊。
原來我的傷口，在別人嘴裡隻是談資。
謝淇淇又說：“您放心，明天的家宴我會過去。到時候讓醫生當麵說清楚，她總不能一直拖著紀家。”
我沒再聽下去，直接推開了門。
謝淇淇看見我，臉色一白：“瑜霧姐……”
我看了眼她還在通話的手機，挑了挑眉示意：“繼續說。”
她眼眶立刻紅了：“你誤會了，我隻是安慰阿姨。”
“安慰她怎麼逼我生孩子？”
謝淇淇咬唇：“我沒有那個意思。”
這時，露台門被推開，紀辭宴走了進來。
看見我們對峙，他的眉頭瞬間皺起：“怎麼了？”
謝淇淇低下頭，聲音哽咽：“沒事，瑜霧姐聽到我打電話，可能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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