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紀母從工作室離開後，紀辭宴在當天下午就知道了。
他用助理的手機打了電話過來，我接了。
“今天的事，是我沒管好。”
他聲音沉，有些啞：“對不起，我以後不會讓她出現在你身邊了。”
我沒有急著開口，停了一會兒才說：“紀辭宴，你知道我等這句對不起，等了多少年嗎？”
他沒有說話。
“不是今天這件事。”
我靠在窗邊，窗外有風，樹葉的影子落在地上抖動：“是每一次，我一個人撐著，你站在旁邊說老人家年紀大了，說情緒上來了，說別計較……”
那些時刻，我真的有期待過紀辭宴站在我麵前，跟我說對不起，說他不會再讓紀母那樣對我。
可我一次都沒有等到。
現在，我說：“我已經不需要了，遲到的道歉並沒有任何意義。”
紀辭宴的呼吸沉了，很長時間沒有聲音。
我掛掉電話，把手機放到桌上。
沒有眼淚，也沒有痛快，就隻是說完了，好像終於把堵在喉嚨裡六年的一根刺，輕輕取出來了。
接下來這幾天，工作室裡很忙，鬆石的事還沒解決。
路子琛動用了他在南美的私人供應商，連夜發郵件確認，把時間線卡到了極限邊緣。
而我也沒有閒著，重新推翻了部分托底方案，把幾件主石可以靈活調整的展品放到備選位置，保留了最核心的三件。
每天開工到深夜，路子琛幾乎天天留到最後走。
有一晚上，所有人都下班了，隻剩我們兩個人，趴在桌上對著展品清單改了一遍又一遍。
路子琛揉了揉眼睛，把筆扔到桌上，側過來看我：“慕瑜霧，你脾氣比我想的好多了。”
“換以前的我，供應商毀約那天，我就翻桌了。”
我失笑：“翻桌有什麼用，貨還是沒有。”
“解氣。”他理所當然地說。
我搖搖頭，重新拿起筆。
路子琛趴在桌上，托著下巴，難得地安靜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輕了一些：“你下周生日，有什麼想吃的？”
我停下筆。
他大概覺得這個問題沒什麼好奇怪的，視線落在清單上，補了一句：“別說隨便，隨便的話我就做主了，到時候不許挑。”
我想了想：“酸菜魚。”
路子琛抬眼看我，表情有點微妙：“……行吧。”
我忍住笑，重新看清單。
窗外的霓虹燈映進來，落在圖紙上，把那些還沒有完成的設計染成了暖色。
那一晚我們熬到淩晨兩點，終於把所有的替代方案和應急預案都敲定下來。
路子琛說到做到，他南美的那個私人供應商效率極高，第二天下午就發來了這批鬆石的高清原石視頻和檢驗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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