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望海私廚的頂樓，視野很開闊，能看見城市的半條天際線。
預約時間是八點整。
我早到了一刻鐘，穿著一件深酒紅色的毛呢外套，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要了一杯白開水。
服務生把菜單遞給我，說紀先生讓他們按我平日的口味備了菜。
我低頭翻了一頁，抬眼看了眼門口，紀辭宴還沒到。
八點到了，沒有。
八點半，沒有。
九點半，仍然沒有。
我把菜單合上，平放在桌上，看著窗外的城市燈光發呆。
座機提示音輕響了一下，服務生走過來，表情有點為難：“慕小姐，紀先生那邊……說臨時有一個海外客戶急需跟進，可能要晚一些，讓您先點菜，他儘快趕來。”
我聽完，什麼都沒說，隻是輕輕地笑了一下。
他說儘快。
他總是說儘快。
流產那天他說儘快，三天後才回來。
今天生日他說儘快，我大概可以猜到後來會發生什麼。
原來哪怕是他想挽回我的時候，也不會因為我放下工作。
我拿起外套，站了起來。
服務生慌了：“慕小姐，您不等了嗎？”
“不等了。”
我走出望海私廚，站在路邊，夜風一下子就把身上的暖意吹走了。
我站了一會兒，沒有眼淚，也沒有想象中的憤怒，隻是有點空。
像是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忽然軟了，不是斷，是徹底放棄了繼續繃著的力氣。
一輛車在我麵前停下，車窗打開，露出路子琛那張臉。
“這麼快就結束了？”
我沒有回答。
他也沒有多問，隻是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想跟我去嗎？”
我點了點頭。
他開車去蛋糕店拿了原本定的蛋糕，車子開出城區，上了山路。
繞了很長一段，最後停在一個視野極開闊的山頂觀景台上。
四下裡隻有風聲和蟲鳴，抬頭是滿天的星。
“來過嗎？”他靠在車門上，仰頭看星空。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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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煩的時候，我就來這裡待著。”路子琛說，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不用想任何事，就看星星，心裡那些亂的東西，慢慢就會沉下去。”
我也抬起頭。
星光真的很密，密到有點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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