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到家時，天光已經很亮了。
路子琛把車停在樓下，我推門下車，道了一聲謝，轉身往樓道走。
走了兩步，我頓住了。
紀辭宴坐在樓道入口的台階上。
他大衣都沒脫，手機扣在膝蓋上，整個人靠著牆，顯然是在這裡待了很久。
聽見動靜，他猛地抬起頭。
當他的目光落在我身邊的路子琛身上時，那雙一貫冷定的眼睛，頭一次在我麵前裂開了一道明顯的縫。
我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他站起來，聲音有點啞：“你去了哪裡？”
我沒有理他。
紀辭宴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會兒，又移回路子琛身上，眉間擰得很深。
路子琛把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平靜地回視他，沒有刻意挑釁，也沒有退讓。
紀辭宴壓低聲音開口：“瑜霧，昨晚我有海外客戶臨時出了狀況，走不開，真不是故意的，我……”
“紀辭宴。”我打斷他，“你不用解釋了。”
他怔住。
“你的各種理由我都已經聽膩了，我已經不想再聽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平，平到自己都有點陌生。
昨天得知他買斷了鬆石的時候，我特別生氣，想要跟他對峙，讓他不要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可經過昨晚一晚上，我已經不想跟他多說什麼了。
說什麼都沒有任何意義。
我看著他有些難看的臉色，說了最後一件事：“你願意簽離婚協議，我們好聚好散。”
“你如果繼續拖，我直接走法律程序。”
話音落下，紀辭宴的身形微微一僵，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死死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賭氣的成分，但他失敗了。
“瑜霧，你不要逼我。”
他咬著牙，強撐著最後的體麵和驕傲，冷聲說道。
我沒有回答。
路子琛在我身後輕聲開口：“瑜霧，進去吧，我走了。”
我點頭，沒再看紀辭宴，轉身走進樓道。
身後，我聽見紀辭宴動了一下，那隻手再一次懸在半空中，最終沒有伸過來。
關上樓道門的那一刻，我聽見他的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瑜霧，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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