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
“你叫我什麼？”
“叔叔。”
樂樂抓著我的衣角，聲音細細的。
“媽媽說，我們和你沒有關係了。”
岑硯修的臉一點點變白。
他站起來，看著我，眼眶紅了。
“程見微，你就這麼教孩子的？我是她親爸！”
“你不是她親爸！”
“親爸在她和狗之間，不可能選狗。”
岑硯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拉著樂樂上樓，他在樓下站了很久，最後蹲下去，抱著那個樂高盒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沒回頭看。
季聞洲知道這件事，是第二天。
他來接我和樂樂去他朋友開的郊外馬場，說讓孩子看看馬。
路上他什麼都沒問，隻是在一個紅燈前停下，忽然說。
“他要是再來，告訴我。”
“不用麻煩你。”
“不麻煩。”
他看著前方。
“我離過一次婚，知道這種人最難纏。”
“他的愛已經變質了，他隻是不甘心。”
我轉頭看他。
他握著方向盤，手指修長，指節上有道舊疤。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以前也是他那樣。”
馬場很大，樂樂第一次摸到馬，笑得眼睛彎起來。
季聞洲站在旁邊，教她怎麼把手攤開，讓馬聞味道。
“叔叔，馬好軟。”
“嗯，它比狗要溫柔很多哦。”
樂樂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那是她到蘇黎世以來，第一次這麼大聲笑。
岑硯修又來過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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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他在公寓樓下等了一整夜，我早上出門上班，他衝過來，跪在我麵前。
“見微，我求你了，給我一次機會，我什麼都改……”
我繞過他，去坐地鐵。
第二次他帶著岑母一起來，岑母老了很多，拉著我的手哭。
“程見微，硯修他知道錯了，岑家不能沒有你……”
我抽回手。
“阿姨，離婚證是你兒子親自領的，現在來這套，晚了。”
第三次，岑硯修喝了酒，半夜砸公寓的門。
我報了警。警察把他帶走的時候，他在樓道裡喊。
“程見微！你會後悔的！除了我，沒人會要你一個離過婚帶孩子的女人！”
季聞洲是第二天一大早就來了，帶著早餐。
他看了眼被砸出凹痕的門板，沒說話，打電話叫人來修。
修門的時候，他帶樂樂去公園。
我留在家裡，看著那道凹痕，忽然覺得可笑。
五年前我嫁進岑家，以為那是歸宿。
五年後我才明白，有些門，早就該關上了。
白清妍的結局是林葵告訴我的。
她假懷孕的事被揭穿後，岑父氣得中風，半身不遂。
岑母把她趕出岑家，她試圖用諾亞博同情，結果諾亞在混亂中跑丟，被車撞死了。
白清妍徹底瘋了，天天在岑家門口哭鬨，說岑硯修負了她。
岑硯修讓人把她送進了封閉式精神康複中心。
林葵在電話裡說。
“活該。”
我不是一個大度的人。
“嗯。”
“你呢？真打算一個人帶樂樂過？”
“不是一個人。”
我看向窗外，季聞洲正牽著樂樂的手過馬路，他走得很慢，配合著樂樂的步伐。
到馬路中間，他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肩膀上。
樂樂笑得很大聲。
一年後，我和季聞洲在一起。
不是因為他一直追我。
是因為那天晚上，樂樂發高燒，我抱著她在醫院急診室，他趕來，什麼都沒問。
去掛號，取藥，辦住院，然後坐在我旁邊，隻是遞給我一杯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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