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為什麼我們走了後爸爸反倒要追我們？”
“他後悔了，但後悔沒用。”
樂樂想了想，點頭。
“就像我把牛奶打翻了，說對不起，牛奶也不會回去。”
“對。”
她舉起左手。
“媽媽，我以後會小心的，不讓牛奶打翻。”
“好。”
蘇黎世的空氣比我想象中冷。
我牽著樂樂走出機場，她左手拉著小箱子，仰頭看著灰藍色的天。
“媽媽，這裡好安靜。”
“嗯，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裡。”
林葵提前幫我租好了公寓，兩居室，離樂樂要入學的學校很近。
我把樂樂安頓在次臥，她累壞了，沾床就睡。
我打開電腦，回複新公司的入職郵件。工作簽證和樂樂的入學材料都已經辦妥，一切都按計劃在走。
第二天我帶樂樂去醫院複查，骨科醫生說恢複得不錯，再過六周可以拆石膏。
樂樂聽著，眼睛彎了一下。
“拆完石膏，我可以拚樂高嗎？”
“可以，媽媽給你買新的。”
她點點頭，沒再提岑硯修。
我入職的那天，把樂樂送到學校，她站在校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媽媽，下午你來接我嗎？”
“來。”
“好。”
她轉身走進去，背影小小的，但在我心裡很大。
公司是一家跨國醫療器械集團，我仍舊做財務分析。
剛入門第一周很忙，顧不上想別的。
第三周的部門會議上，我第一次見到集團歐洲區的運營總監。
他叫季聞洲，三十六歲，穿深藍色大衣，說話語速不快，句句落在點上。
會議結束後，他在走廊叫住我。
“程見微，你上周做的現金流預測很準。”
“謝謝季總。”
“不用這麼叫，季聞洲就行。”
他笑了笑，眼角有細紋，卻別有一番風味。
之後他因業務原因，每周會來我們這邊兩次。
有時中午會在茶水間碰到，他會問我蘇黎世的生活習不習慣，樂樂上學有沒有困難。
我回答得很簡短。
他聽完後也不再多問，隻是點點頭，臨走時把一杯熱可可放在我桌上。
“這個不苦，試試。”
我出於禮貌都會道謝。
岑硯修的電話是在一個月後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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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了本地號碼，但他不知怎麼又查到了。
淩晨兩點，手機震動，我走到客廳接起來。
“程見微。”
他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很久沒睡。
“有事？”
“樂樂呢？她手還疼不疼？”
“不勞你費心。”
“我錯了。”
他忽然說，聲音發顫。
“清妍的孕檢單是假的，那個孩子根本不存在。”
“爸氣得住院了，瑞瀾正式終止收購，集團也丟了好幾個項目。那些合作方說衡康連醫生和病人的邊界都管不好，紛紛撤資……”
我聽著，心裡沒什麼波動。
“程見微，你回來，我求你了。”
“我停掉了白清妍在衡康的項目，也把諾亞交還給她了。家裡已經清空，隻剩你和樂樂的房間……”
“岑硯修。”
我打斷他。
“離婚證已經領了，別再來打擾我們。”
“你真的這麼絕情？五年婚姻，你說放就放？”
“是你先放的。”
我掛了電話，拉黑這個號碼。
回到臥室，樂樂睜著眼睛。
“媽媽，是爸……叔叔嗎？”
“嗯。”
“他哭了嗎？”
“不知道。”
樂樂往被子裡縮了縮。
“媽媽，我夢見諾亞了，它追著我跑，我跑不動。”
我躺到她身邊，握住她的左手。
“夢是假的，媽媽在這裡，它再咬你我就咬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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