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抽搐了一下，轉身走向門口。
經過方瑤身邊的時候，他猛地停了一下，側過頭盯著她，眼神裡是那種"你給我等著"的惡意。
方瑤沒退。
她直直地跟他對視，然後舉起手機，在他麵前晃了一下。
"你看著我的表情和說話的語氣，我全程都在錄像。你要是敢再動手，這些東西直接報警。"
周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言不發地拉開門，摔了出去。
門框震了一下，牆上掛著的一幅小畫歪了。
我走過去把畫扶正，然後轉身看了看客廳。
我爸站在原地，兩隻手背在身後，脊背挺得筆直。
我媽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一團紙巾，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方瑤站在角落裡，手機還舉著，手指終於開始抖了。
"方瑤，"我走過去，輕輕地把她舉手機的那隻手按了下來，"謝謝你。"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幾下，突然蹲下去，把臉埋進手心裡。
沒出聲，但肩膀在抖。
我蹲下來，陪著她。
過了幾分鐘，她抬起頭，眼睛紅透了，但臉上的表情是釋然的。
"分了就好了，分了就乾淨了。"
她擦了擦臉站起來，跟我爸媽鞠了個躬，然後走了。
門關上之後，客廳裡隻剩我們一家三口。
我媽走過來，拉住我的手，什麼也沒說。
我爸把那個信封收回抽屜裡，關上，然後轉過來看我。
"結束了？"
"還沒有。"
"還有什麼？"
"劉芳，"我在沙發上坐下來，把手機拿出來，"她不會這麼算了的。周翰沒本事，但他媽不是省油的燈。今天的事他一回去就會原原本本地說，劉芳知道我家的真實條件之後，會有兩種反應。"
我爸在我對麵坐下來。
"第一種，知難而退。第二種——"
"她會覺得這是一個更大的機會，"我爸替我說完了，"是第二種對吧？"
"對。你說過，貪心的人知道獵物比想象中大的時候，不會放手，會換更粗的繩子。"
我爸看著我的眼睛。
"所以你還有下一步。"
"嗯，"我打開手機裡的一個文件夾，裡麵是整理好的四十七條證據截圖、錄音文件和方瑤的聊天記錄備份，"這些東西我暫時不會用，但如果劉芳接下來有任何動作——造謠、糾纏、上門鬨事——我會一次性全部曝光。不是在家裡曝光，是在他們的生活圈裡曝光。"
我媽的手緊了緊。
"念念，別把自己搞得太累了。"
"媽，該累的不是我。"
10
我猜對了。
劉芳的反應不是知難而退，而是第二種。
當天晚上八點，我的手機就開始響了。
不是周翰打的，是劉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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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電話我沒接，她隔了三分鐘又打過來，連續打了五個。
第六個，我接了。
"念念啊，"她的聲音和昨天在飯店裡判若兩人，柔得像泡了蜜，"阿姨今天聽翰翰說了，阿姨心裡特別不好受，孩子不懂事，阿姨替他給你道歉。"
我沒說話。
她繼續往下鋪，語速很快，不給我插嘴的空隙。
"阿姨也知道了你家的情況，你爸爸是做大生意的人，阿姨之前不了解，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你千萬別往心裡去。你跟翰翰兩年感情了，哪有過不去的坎呢？阿姨這邊什麼條件都不提了，房子車子你們小兩口自己商量，阿姨一句都不插嘴了。"
她的話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在等我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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