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裴時序的哀求聲在空曠的長街上回蕩。
帶著不顧一切的卑微。
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對著這個昔日風光無限的將軍指指點點。
可他似乎已經顧不上這些臉麵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我站在腳踏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副痛哭流涕的模樣。
心裡沒有報複後的快感。
隻有深深的疲憊和厭惡。
“裴時序，你覺得我還會稀罕嗎？”
我開口，聲音清冷如霜。
他渾身猛地一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你的正妻之位，是你給宋清宛留了六年，發現她是個毒蛇後，才想起來施舍給我的垃圾。”
“你的誥命夫人，是建立在踩著我的骨血、拿我阿婆的命要挾之上的。”
“你現在說你知道錯了。”
我微微俯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你不是知道錯了。”
“你隻是發現，那個能替你處理一地雞毛、能無條件包容你所有自私、還能替你去死的傻子，不見了。”
“你隻是受不了失去掌控的挫敗感罷了。”
裴時序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被我這番話剝得體無完膚，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不剩。
“不......不是的......”
他拚命搖頭，試圖否認。
但我已經沒有耐心再聽他那套虛偽的說辭了。
我直起身，轉身走進車廂。
“蕭統領，勞煩了。”
我隔著車簾對蕭慎說道。
蕭慎一揮手，禁軍立刻上前，將裴時序和瑾兒強行拉開。
“放開我！桑落！你不能這麼絕情！”
裴時序劇烈地掙紮著，聲音嘶啞得變了調。
“馬車前行！”
車夫一甩馬鞭。
車輪滾滾向前。
我坐在車廂裡，聽著裴時序在後麵追趕的腳步聲。
他跑得很急，然後是“砰”的一聲重重摔倒在地的聲音。
緊接著，是他絕望而淒厲的嘶吼。
“桑落——”
我沒有回頭。
連一絲掀開車簾縫隙的衝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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