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連身上的泥水都沒洗。
我直挺挺地跪在我爹媽麵前。
“爸，媽，我不相親了。”
“我要娶白玉蘭。”
我媽手裡的碗“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爸猛地站起來，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你個畜生，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我頂著我爸殺人的目光，硬氣地抬起頭。
“非她白玉蘭不娶。”
我爸足足三天沒跟我說一句話。
我媽天天坐在大門口抹眼淚，逢人就說家門不幸。
但我鐵了心。
第四天一早，我揣著自己攢了三年的八十塊錢去了鎮上。
我買了二斤紅糖，割了三斤五花肉，扯了兩米紅布。
我拎著這些東西，直接敲開了白玉蘭家那扇破敗的木門。
院子裡長滿了雜草。
白玉蘭正在院子裡用棒槌洗衣服。
看到我手裡的東西，她愣在原地，手裡的棒槌掉進了盆裡。
“建國哥，你這是乾啥。”
我把東西放在堂屋那張缺了一條腿的桌子上。
“玉蘭，我來提親。”
“我陳建國說話算話，我說要護著你，就是要娶你過門。”
白玉蘭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拚命搖頭，死死咬著嘴唇。
“不行。”
“我會把你的名聲徹底毀了。”
“你爹媽要是知道，非氣死不可。”
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
“我陳建國娶媳婦，是為了過日子，不是為了給別人看。”
“我就問你一句，你願意跟我嗎。”
白玉蘭看著我，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她突然用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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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哥，你不後悔，我就不後悔。”
那天下午，白玉蘭換了一身乾淨的舊衣裳。
她主動跟著我回了家。
我媽一看白玉蘭進門，抄起院子裡的掃帚就要趕人。
“狐狸精，你給我滾出去。”
“我家建國清清白白的一個小夥子，全讓你給毀了。”
白玉蘭沒有躲。
掃帚結結實實地抽在她的肩膀上，她隻是悶哼了一聲。
她一言不發地走到院子角落。
拿起斧頭，開始劈我昨天扛回來的那堆硬木頭。
劈完木頭，她又把院子掃得乾乾淨淨。
然後走進灶房，用剩下的玉米麵貼了一鍋餅子。
做好這一切，她端著一碗熱水，走到我媽麵前。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大媽，我知道我命硬，名聲也不好。”
“可我白玉蘭對天發誓，我從來沒乾過丟人的事。”
“建國哥是個好人，他不嫌棄我。”
“隻要你們讓我進門，我當牛做馬伺候你們二老，伺候建國哥。”
我媽看著跪在地上磕頭的白玉蘭，手裡的掃帚慢慢放下了。
她捂著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爸從屋裡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劈得整整齊齊的木柴，又看了一眼灶台上熱氣騰騰的飯菜。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罷了。”
“既然這小子死了心要跟你，以後你們就好好過日子吧。”
我和白玉蘭定下婚事的消息，瞬間在公社裡炸開了鍋。
村民們在背後指指點點。
“老陳家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娶個破鞋回家，早晚得被這寡婦克死。”
我把這些閒言碎語全都擋在門外。
我用自己手裡的木工活，開始給白玉蘭打一張全新的大木床。
我要讓她風風光光地嫁進我陳家。
日子定在秋收後的初八。
雖然沒錢大操大辦，但我還是請了村裡的幾十口人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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