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嚇壞了，趕緊扔下手裡的刷子跑過去。
“玉蘭，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把她扶起來，滿手都是汗。
白玉蘭眼眶紅紅的，臉上卻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她反手握住我滿是油漆的手。
“建國。”
“我好像有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傻了。
反應過來後，我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在院子裡興奮地轉了三個圈。
“我要當爹了。”
“我陳建國要當爹了。”
廠裡的學徒們跟著大聲起哄，紛紛道喜。
我媽聽到消息，一溜煙跑到廠裡。
她拉著白玉蘭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老天保佑，我們老陳家終於有後了。”
“玉蘭啊，以後廠裡的事你少操心，好好在家養胎。”
1984年的除夕夜。
我家院子裡掛滿了紅燈籠。
堂屋裡擺著一台嶄新的14寸黑白電視機，正在播放著春晚的相聲。
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年夜飯。
有魚有肉，還有白玉蘭親手包的白菜豬肉餃子。
白玉蘭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坐在我對麵。
她臉上的氣色很好，早已沒有了當初那個受氣包寡婦的模樣。
取而代之的，是木器廠老板娘的從容和自信。
我爸喝了兩口小酒，笑眯眯地看著電視。
我媽不停地給白玉蘭夾菜。
“多吃點，把身子養得壯壯的。”
吃過年夜飯，我爸媽回了裡屋休息。
我和白玉蘭坐在熱炕頭上，算著今年的總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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