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手電筒亮起了一大片。
村支書帶著幾個民兵打著火把趕了過來。
幾把手電筒同時照在地上那人的臉上。
我冷笑了一聲。
趴在地上偷木頭的人，正是王二狗。
村支書氣得臉色鐵青。
“王二狗，你平時遊手好閒也就算了。”
“現在長本事了，敢偷同村人的東西。”
“大半夜偷這麼貴重的木料，夠送你去公社吃幾年牢飯了。”
王二狗嚇得尿了褲子。
他跪在雪地裡，不停地扇自己耳光。
“建國哥，我錯了，我眼紅你發財，豬油蒙了心。”
“求求你別送我去公社。”
我不為所動，冷冷地看著他。
“我的木材都是真金白銀買回來的。”
“你偷的不是木頭，是搶我們一家老小的飯碗。”
“支書，按規矩辦吧，明天一早送公社派出所。”
王二狗被民兵連夜綁進了大隊部的柴房。
第二天，王二狗他媽哭天搶地地來我家求情，但我門都沒開。
王二狗因為偷竊數額巨大，被公社治安所拘留，隨後判了半年勞教。
從那以後，村裡再也沒有人敢打我家木材的主意。
那些長舌婦們看到我，也都嚇得閉緊了嘴巴。
過了春節，1984年的春天來了。
冰雪融化，萬物複蘇。
我用這半年攢下來的三千塊錢，在村東頭包下了一片廢棄的磚瓦廠。
我蓋了三間寬敞的彩鋼棚子，正式掛牌成立了“建國木器廠”。
我招了村裡五個手腳麻利的年輕人當學徒。
白玉蘭不再乾粗活了。
她專門負責廠裡的賬目，拿著算盤把每一筆進出賬算得清清楚楚。
五月份的時候，劉翠花家出事了。
劉翠花的男人迷上了賭博，在鎮上的地下賭場輸光了家底。
債主上門逼債，把劉翠花家的房子給收走了。
劉翠花走投無路，哭哭啼啼地跑到木器廠來找白玉蘭。
“玉蘭啊，大姑姐以前對不住你。”
“你看在你死去的弟弟份上，借我兩百塊錢應應急吧。”
白玉蘭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將她趕出家門、處處敗壞她名聲的女人。
她合上手裡的賬本，語氣非常平靜。
“劉翠花，大強留給我的錢，我已經全投進廠子裡了。”
“就算我手裡有閒錢，我也不會借給你。”
“當初你把我往死路上逼的時候，可沒想過大強是我的丈夫。”
“路是你自己選的，後果你自己承擔。”
劉翠花還想撒潑，被廠裡的幾個年輕學徒直接架了出去。
聽說後來劉翠花一家搬去了外地，再也沒回過村子。
那些曾經欺壓過白玉蘭的人，最終都付出了代價。
不是不報，隻是時候未到。
日子越過越有奔頭。
秋收過後的一天。
我正在廠裡盯著學徒上漆，白玉蘭突然捂著嘴跑出了車間。
她蹲在牆角，乾嘔了半天。
我嚇壞了，趕緊扔下手裡的刷子跑過去。
“玉蘭，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把她扶起來，滿手都是汗。
白玉蘭眼眶紅紅的，臉上卻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她反手握住我滿是油漆的手。
“建國。”
“我好像有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傻了。
反應過來後，我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在院子裡興奮地轉了三個圈。
“我要當爹了。”
“我陳建國要當爹了。”
廠裡的學徒們跟著大聲起哄，紛紛道喜。
我媽聽到消息，一溜煙跑到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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