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剩下的黃紙供在沈家祠堂，每日上香。
可他始終不肯承認，是自己選錯了。
他總說，若再來一次，為了皇嗣和沈家，他仍會做同樣的選擇。
直到母親冷冷問他：
“那為什麼死的不能是明姝？”
父親沉默了很久。
那一日後，他再也沒有踏進祠堂。
三個孩子長大後，終於知道我為他們的母親做過什麼。
蕭景珩第一次來墓前時，已經十二歲了。
他帶著我當年親手替他磨的小弓，在墳前跪了整整一日。
臨走時，他紅著眼問蕭承淵：
“父皇，如果我小時候沒有說那些話，小娘是不是就不會死？”
蕭承淵望著墓碑。
“不是你的錯。”
真正將我推向絕路的，從來不是一個孩子的幾句話。
是他們所有人都認定，我命長，便該永遠退讓。
蕭承淵在位二十餘年，將江山治理得海晏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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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官稱他為明君。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這一生最昏聵的決定，都用在了我身上。
他命人將那隻金線紙鳶修了又修。
可紙麵經不起歲月，最後還是碎了。
他便親手學著紮新的。
第一隻歪歪扭扭，飛起來不到片刻便斷了線。
紙鳶被風卷向山坡另一頭。
蕭承淵追了很久。
年輕時，他騎馬也追不上我的紙鳶。
如今兩鬢斑白，更追不上了。
他最終停在我的墓前，喘息著坐下。
“歲寧。”
“朕又把它弄丟了。”
無人回應。
蕭承淵從腰間取下那枚戴了大半生的風鳶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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