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是備了一厚禮，跪在肅王府門前求見。
我坐在暖閣裡，手裡捧著一盞熱茶。
小春低聲問道，「小姐，要見嗎？」
我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神色淡淡。
「讓她進來吧。」
母親進來的時候，滿臉都是淚痕，眼眶紅腫。
她一見到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爬過來想要拉我的裙角。
「阿韻！我的好女兒！求求你救救你大姐吧！」
「永國公府要被抄家問斬了，若雲她還在柴房裡啊！」
「你現在是肅王妃，隻要你在王爺麵吹吹風，求求情，一定能把你大姐救出來的！」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手。
茶香氤氳中，我的眼神平靜得近乎殘忍。
「母親是不是記性不太好？」
「當初我被謝楓奕冷落、在二月大雪中受凍小產的時候，你可曾為我說過一句話？」
「兄長扔我狸奴，你怪我不懂事；謝歸塵提親，你勸我大度退讓。」
「如今孟若雲自作自受，你倒想起我是你的女兒了？」
母親臉色一白，哭喊道。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是姐姐，她是妹妹，你怎麼能這麼記仇？！」
「你身為人婦，不遵孝道，放任親生姐姐受難，你就不怕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嗎？！」
我冷笑一聲，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扣在桌上。
砰的一聲脆響，嚇得母親身子一抖。
「孝道？」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本宮如今是當朝一品肅王妃，按律，你見了我應當行三跪九叩之禮。」
「你憑什麼在這裡教本宮做事？」
「來人，將孟夫人請出去，若再敢來王府喧鬨，按擾亂皇家法度處置！」
侍衛立刻上前，架起哭天喊地的母親拖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耳邊徹底清淨了。
我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胃部微微有些抽搐，指尖掐進掌心裡，卻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沒有報複的快感，隻有一片冰冷的釋懷。
那些沉重壓在我靈魂深處十多年的枷鎖，終於在此刻碎得粉碎。
12
永國公府行刑的前一天，我獨自去了一趟天牢。
大牢深處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惡臭。
在一間死牢裡，我見到了謝楓奕。
他穿著臟汙的囚服，頭發散亂纏結，渾身散發著惡臭。
他蜷縮在牆角，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聽到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清脆聲音，他緩緩抬起頭。
當看清是我時，他那雙原本渾濁無光的眼裡，驟然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他瘋了一樣撲到鐵柵欄前，雙手死死抓著鐵條，手指摳得鮮血淋漓。
「阿韻！你來看我了！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對不對？！」
謝楓奕眼淚鼻涕橫流，聲音沙啞刺耳。
「我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
「前世是我對不起你！是我眼瞎！是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阿韻，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救我出去，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這輩子隻對你一個人好！」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滿是瘋狂的祈求與悔恨。
我站在鐵欄外，離他隻有一步之遙。
看著他這副生不如死的模樣，我心裡隻有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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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楓奕。」
我開口，聲音平緩得沒有絲毫波瀾。
「你以為你現在悔恨，是因為你愛我嗎？」
「你不過是因為失去了一切，發現我是你唯一能抓到的救命稻草罷了。」
「前世你給我的冷眼與絕望，這一世，你就在這陰暗的泥潭裡慢慢還吧。」
謝楓奕身子劇烈一震，瞳孔急速收縮。
「不…不是這樣的！阿韻！我是真的愛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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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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