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管。
背著他把我關進籠子裡，在籠外放了幾條餓了幾天的獵犬。
留下的涎水長串，朝我齜牙。
閉上眼都能想象到它們嘶咬血肉時的狂歡。
被嚇暈過去前，我聽到了一聲槍響。
再就是仲祺生那雙發怒也漂亮的眼，眉角上鮮明的疤。
「以後你們敢再欺負小姑娘一個試試，子彈不長眼！」
鐵鏈斷了，但比鐵鏈更先斷的。
是把我關進籠子裡的人的手。
血雨打在我臉頰上。
那天仲祺生教會我幫派的第一個規矩。
「要讓人長教訓，最好的方式是讓他痛。」
「我這不養廢物，要走還是要留，你自己選。」
如今那個鐵籠還放在雜物間裡。
我問過仲祺生好多次，為什麼不丟掉。
他總笑著揉我的頭發。
「留著吧，總要讓某些笨蛋長長記性。」
十多年過去，我早就不是當初那個被關進鐵籠隻知道發抖的笨蛋了。
我開過槍，也見過血。
知道什麼最能讓一個人疼。
在離開裡這個自己為之奮鬥了十幾年的地方時，隻做了一件事。
「幫我演場戲。」
我要一場告別禮，來紀念這錯付的十年。
……
是仲祺生遣人把我送回的家。
跟我一同回來的，還有江薇。
她跟仲祺生撒嬌，鬨著要幫我整理東西。
小女孩年紀輕，藏不住心思，一進門就忍不住問我。
「阿沾姐，你跟祺生到底什麼關係啊？」
「他跟我說你就是他的鐵哥們，都不把你當女人看的。」
「不像我，」她嫌棄的皺起眉，「你知道嗎？他第一次見我就忍不住了，我撩個頭發他都要去趟洗手間。」
「第一次，」她震驚的豎起手指，「用掉了一整盒！」
江薇忍不住炫耀，一臉可憐的看著我。
也看著這個我住了十多年，平平無奇的房子。
仲祺生不把我當女人看？
牆上的彈孔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年我確實是個小豆丁，身材扁平。
因為營養不良乾瘦的像個未發育的小男孩，隻有一雙眼睛勉強稱得上漂亮。
可在仲祺生這待的那兩年裡，身體就像拔節般生長。
我不在意這些，仲祺生卻會把我帶進書房。
一邊擦著沾血的槍械，一邊提醒我。
「以後你出去，注意點。」
「邊城亂，總有我看不住你的時候。」
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偷看我的人。
名字都被刻在彈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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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劃過那一顆顆彈孔。
粘稠的血腥味還像是昨夜留下的。
怎麼到了今天，就換了人呢？
胃底一陣抽痛。
我再也沒心思聽江薇分享她跟仲祺生的情趣。
衝進了洗手間。
直到胃裡連酸水都榨不出來。
我仰頭，失神的望著從窗口泄進來的天光。
隔著薄薄的一扇窄門。
江薇在給仲祺生打電話。
語氣是小女孩才有的慌亂。
「祺生哥，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呀？」
「阿沾姐從回家就把我晾著了，到現在都沒出來……」
仲祺生不厭其煩的哄她。
「寶寶」「乖乖」「親愛的」叫了個遍。
我聽著聽著，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恨不得把頭埋進蜷起的身子裡。
曾幾何時，仲祺生待我也是這樣的。
被仇家清算後的那兩年。
耳朵時不時就幻聽，是子彈擦著頭皮飛過去的聲音。
夜夜的夢裡都是血雨，驚醒。
揪著仲祺生的衣擺，哭個不停。
他一向睡的淺，勾手把我帶進懷裡。
輕輕的吻落在我頭頂，一邊擦掉我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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