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那我上樓了。」
「你隨意。」
確實就如江薇所說。
這個家裡沒什麼好收拾的。
所有的東西都跟仲祺生有關，但凡想起了就是傷心事。
所以我沒有收拾，隻是找了個大箱子，把東西統統丟進去。
從客廳到臥室，從陽台到衣帽間。
存的威士忌、卷好的薄荷煙、埋在土裡等發芽的鬱金香。
小巧精致的玫瑰伯萊塔……還有，一個行李箱。
仲祺生的行李箱。
我本想就這麼把東西丟了。
可好奇心還是讓我打開了它。
那是三個月之前，他出差後帶回來的。
熨好的襯衫、領帶，鞋盒裡的鞋。
被隨意塞進收納包的手表。
這些東西都是我親自幫他整理的。
唯獨多出了一樣。
一件粉色的小衣服，蕾絲邊，清透的像一層網紗。
仲祺生重欲，沒有我在身邊時靠吃藥才能睡得著。
就算如此，他每次出差也都會帶點我的東西。
有時是我的睡衣，有時是我抱著睡覺的玩偶。
也有時會像這樣漏骨。
但這一件，我從未在衣櫃裡見過。
我忍住將它撕碎的心情，想視而不見。
江薇卻不知從哪個角落蹦出來，珍惜的看著它。
搶過它，跟我小聲抱怨。
「啊，我最喜歡這件了。」
「找了幾個月都沒找到，原來在這裡！」
「這個仲祺生，下次他再偷偷乾這種事我一定……」
她用力的捏著拳頭，眉眼裡卻全是甜蜜。
話說到最後才看向我，明知故問道。
「阿沾姐，你怎麼了？」
我碰都不願再碰那個行李箱。
「沒事，拿走吧。」
最好這輩子都被別我看見。
江薇看到我煞白的臉色。
卻露出個挑釁的笑。
她從身後拿出兩樣東西來。
「那這些，我也可以拿走嗎？」
一本日記。
和夾在日記裡那枚精致小巧的印章。
心臟頓時狂跳。
「你怎麼找到的？」
江薇輕蔑的看著我。
「密碼也太好猜了，仲祺生的生日。」她嗤笑了聲。
「阿沾姐，你裝的那麼平靜，我還以為你真的毫不在意呢？」
指甲戳進手心裡，我氣的想笑。
想罵自己怎麼這麼賤，可卻連骨縫都在發疼。
十餘年的相伴，幾乎融進血肉裡的人。
怎麼可能，毫不在意呢？
那本日記。
是我簽下賣身契那日開始寫的。
對仲祺生的感激、崇拜、依戀、不舍……都被悉數記錄在其中。
而那枚印章，是仲祺生給我的生日賀禮。
他在拍賣會上尋了兩年才找到一塊紅翡。
從設計到刻字，每一步都傾注了十分的心意。
在幫派裡，見它如見他本人。
也是靠著這枚印章，我一步步做到了二把手的位置，無人置喙。
仲祺生曾跟我說過，「隻要我活著一天，阿沾。」
「我的權力、我的財產、我的一切，隨你揮霍。」
下麵的人起哄的最厲害時。
不止一次地說，這枚印章就是仲祺生給我的彩禮。
問我什麼時候才能答應他，讓大家吃上喜糖。
我當時笑笑不說話。
每次用這枚印章沾上印泥時，卻總想起那張眉角帶疤的臉。
日曆一張一張撕掉，我總是問自己。
仲祺生什麼時候來跟我求婚？
可沒想到，先等到的是江薇的輕蔑。
「嘖嘖，十多年也不過如此！」
「跟他這麼多年有什麼用，還不是不會娶你？」
我想掏槍打爛那雙碰了日記的手。
卻還是強迫自己卻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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