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像是毫無察覺，把文件推過來：“新項目的報價我看過了，有幾個地方得你定。你這陣子陪嫂子辛苦，能壓的事我都壓了，剩下這個真得你拍板。”
他語氣自然，眼底還有熬夜後的紅血絲。
我坐下，看文件，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護腕誰送的？”我問。
顧沉翻資料的手一頓，隨即笑了：“你啊。”
“我？”
“嫂子說你最近忙，怕你忘了我生日，提前替你買了。”他靠回椅背，笑意不減，“怎麼，禮物都送了，還要來查收反饋？”
我盯著他。
他任由我看，臉上沒有絲毫慌張。若不是我看過那個小號，幾乎會相信他這副坦蕩。
“喜歡嗎？”我問。
顧沉低頭轉了轉護腕，聲音輕了些：“喜歡。”
會議室忽然靜下來。
他很快抬眼，重新笑起來：“主要是實用。你知道我這手，再這麼熬幾年估計廢了。”
我沒有再追問。
整個上午，顧沉都在講項目。數據，客戶需求，交付節點，他條理清晰，還是那個我最信任的合夥人。可隻要他抬手翻頁，我的目光就會被那隻護腕牽過去。
中午，他讓助理訂餐。
助理敲門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淺綠色保溫袋。
“顧總，前台剛送上來的，說是給您的。”
顧沉接過袋子時，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
快得像錯覺。
他把袋子放到旁邊，笑著對助理說：“謝謝。”
我盯著那個袋子，心裡最後一點僥幸被壓得喘不過氣。
會議結束後，我沒走。
顧沉也沒動。
辦公室裡隻剩我們兩個人。窗外車流聲很遠，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響動。
我指了指保溫袋：“不打開？”
顧沉靠在桌邊，神色終於有些不自然：“一點吃的，等會兒再說。”
“誰送的？”
他沉默一秒，笑了笑：“嫂子吧。她說試了個新方子，讓我嘗嘗，順便給公司的人分。”
“你分嗎？”
顧沉臉上的笑淡下去。
我看著他：“她每次讓你分，你分給誰了？”
他沒有回答。
這一秒的沉默，已經夠了。
我站起來，拿起外套。
顧沉叫住我：“阿硯。”
我回頭。
他看著我，眼底的情緒複雜得讓我心口發冷。愧疚，緊張，還有某種壓抑很久的東西。
“別多想。”他說，“嫂子對你好，所有人都看得見。”
我笑了一下。
“我當然看得見。”
就是因為看得見，我才快要瘋了。
她對我好是真的。
對你好，也是真的。
那天之後，我沒有再問沈梔任何事。
我按時回家，按時給她熱敷，按時陪她散步。她似乎察覺到我情緒不對，比以前更黏我。
我加班時，她會給我發語音。
“阿硯，寶寶今天又踢我了，你回來摸摸他。”
我開會晚了，她會把飯菜熱好，一遍遍確認我的胃藥有沒有帶。
晚上她睡前抱著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我的手背。那種依賴像藤蔓一樣纏上來，讓我每一次想掙開都覺得疼。
可她的烘焙賬號仍在更新。
頻率低了很多，文案也收斂了。她不再寫“某人”，隻寫配方和口味。顧沉的小號也安靜了幾天。
我幾乎要被這種表麵的平靜說服。
直到周一下午，顧沉的視頻電話打到了我手機上。
那時沈梔剛午睡醒，正在廚房給我煮粥。她最近總說我臉色差，懷著孕還堅持盯我的飲食。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機震動時，屏幕上跳出“顧沉”兩個字。
我看了幾秒，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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