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打開袋子，看到裡麵不是協議，而是一份新的房屋租賃解約清單，還有一張銀行卡。
“對門那套房子，我聯係房東退租了。”我說，“押金退到這張卡裡，還是你的。”
她盯著那些紙，眼淚很快掉下來。
“阿硯……”
“客房先留著。”我說，“你想睡客房就睡客房，想搬回主臥，也可以慢慢來。”
她捂住嘴，眼淚從指縫裡往下落。
我把另一個小盒子推過去。
那是她當年放婚戒的盒子。
沈梔的手抖得厲害，打開時幾乎拿不穩。戒指安靜地躺在裡麵，內圈的刻字被我重新清洗過，泛著柔和的光。
“複婚手續，等你準備好。”我看著她，“也等我準備好。戒指先還給你。”
沈梔拿起戒指，沒有急著戴。
她走到我麵前，慢慢蹲下，仰頭看著我。這個姿勢讓我皺眉，伸手要扶她，她卻輕輕按住我的手背。
“這一次，我想自己戴。”
她把戒指戴回無名指。
戒圈推進去的那一刻，她眼淚砸在我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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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她聲音哽咽，卻很清楚，“我以後會把你放在所有邊界之前。”
我看著她戴戒指的手，胸口一陣酸脹。
“別說太滿。”我說，“日子很長。”
她點頭，笑著流淚：“那我一天一天做給你看。”
我終於伸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她站得離我很近，卻沒有主動抱上來。她在等。
我低頭看了她很久，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沈梔閉上眼，眼淚順著我的指腹滑下去。
那晚，她搬回了主臥。
沒有轟轟烈烈的和好，也沒有誰宣布一切翻篇。隻是她把枕頭放回床上時，動作輕得像怕驚擾這個遲來的夜晚。我站在衣櫃旁，看見她把自己的睡衣掛回原來的位置，中間空出一段距離。
“我可以放這裡嗎？”她問。
“嗯。”
她彎起眼睛，眼裡還有淚。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沒有急著去辦手續。
她繼續工作，繼續接送安安，繼續在每個可能模糊邊界的地方停下來等我看見。偶爾我仍會想起過去那些事，沉默變長時，她會放下手裡的事，坐到我對麵。
“今天哪裡疼？”她會這樣問。
我一開始不回答。
後來，我會告訴她。
有時是顧沉這個名字，有時是一條相似的絲帶，有時隻是安安生日快到，而我忽然想起那個沒吃上的長壽麵。
沈梔聽完，會把那些東西一件件接住。
安安八歲生日那天，她終於給我做了一碗長壽麵。
很簡單的蔥油麵，上麵臥著一個荷包蛋，沒有甜點，也沒有複雜擺盤。她把碗端到我麵前，手指有些緊張地攥著圍裙。
“遲了很多年。”她說，“你嘗嘗。”
安安在旁邊催：“爸爸快吃，媽媽練了三次。”
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蔥油香氣很熟悉，麵條煮得剛好。
沈梔看著我，眼睛亮得像很多年前。
我說：“好吃。”
她低頭笑了，眼淚掉進圍裙裡。
安安不懂她為什麼哭，隻把自己的紙巾遞過去：“媽媽，爸爸都說好吃了，你怎麼還哭？”
沈梔接過紙巾，蹲下來親了親他的臉。
“因為媽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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