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死死忍住。
我不能哭。
我不能示弱。
許建軍被我的氣勢嚇到了。
他向後退了一步，靠在料理台上，臉色慘白。
“然然，你聽我解釋……”
“好，你解釋。”
我抱起雙臂，冷冷地看著他，“我倒要聽聽，你怎麼解釋。”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
眼神裡是掙紮，是痛苦，是哀求。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肚子。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他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
跪在了我的麵前。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看著跪在我麵前的公公。
這個年過六十，總是笑嗬嗬地喊我“閨女”的老人。
這個每天起早貪黑，為我洗手作羹湯的長輩。
他現在，跪在我麵前。
雙手撐在冰冷的瓷磚上，身體微微發抖。
“公公，你……”
我下意識地想去扶他。
他卻抬起頭，衝我搖了搖。
“然然，你別動，你懷著孩子。”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滿是哀求。
“爸求你了。”
他把稱呼從“公公”換成了“爸”。
“這件事，你別聲張。”
“千萬別告訴你娘家，也別跟外人說。”
我的心，因為他這句話，又往下沉了三分。
都到這個時候了。
他想的不是解釋。
而是讓我封口。
“你起來。”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先起來。”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他固執地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我，老淚縱橫。
“然然，算爸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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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許家的秘密，不能讓外人知道。”
秘密？
一個家，能有什麼秘密？
需要一個父親，給懷孕的兒媳吃山珍海味，卻給自己的兒子吃餿飯？
需要一個長輩，給晚輩下跪來保守？
我看著他顫抖的雙手，花白的頭發。
心裡那股怒火，不知為何，漸漸被一種莫名的恐懼所取代。
我突然意識到。
事情，遠比我想象的要可怕。
這不僅僅是一碗剩飯的問題。
這背後，藏著一個我完全不知道的，許家的深淵。
“到底是什麼秘密？”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許建軍不說話，隻是一個勁地搖頭，用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我。
哀求，無助，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絕望。
就在這時，門開了。
許哲回來了。
他看到跪在地上的父親，和站在一旁臉色煞白的我。
他手裡的公文包，“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03
“爸！你這是乾什麼！”
許哲的聲音裡帶著驚慌和怒氣。
他衝過來，一把將許建軍從地上拽了起來。
“誰讓你跪的！快起來！”
他的動作有些粗魯。
許建軍踉蹌了一下，站穩了身體，低著頭，不敢看我，也不敢看他兒子。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許哲扶著他爸，然後轉頭看我。
他的眼神很複雜。
有心疼，有責備，還有……懇求。
“然然，你回來了。”
他先開口，語氣儘量放緩和。
我沒理他。
我的目光，落在他帶回來的那個三層保溫飯盒上。
飯盒乾乾淨淨，顯然已經被清洗過了。
“你的午飯，好吃嗎？”
我冷冷地問。
許哲的臉色一僵。
他瞬間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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