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我麵前。
他伸出手，想來拉我。
我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受傷。
“然然，我知道你生氣，你委屈。”
他放低了姿態，聲音裡滿是疲憊，“這件事，是我爸不對，他不該瞞著你。”
“我代他，向你道歉。”
說著，他就要彎腰。
我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要道歉。”
我盯著他，“我要真相。”
許哲的身體僵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是深深的無力感。
“沒有真相。”
他說。
“就是爸心疼你，心疼孫子，想讓你吃好點。”
“家裡的錢，就那麼多，好的都給你了，我們父子倆，隨便吃點就行了。”
這個解釋，聽起來天衣無縫。
充滿了偉大的親情和犧牲。
如果我沒有看到許建軍跪下時的恐懼。
如果我沒有看到許哲此刻眼底深藏的慌亂。
我或許，就信了。
可現在，我一個字都不信。
錢？
我們家不缺錢。
我年薪三十萬，許哲是一家公司的技術總監，年薪五十萬。
公公有退休金，婆婆去世得早，他一個人沒什麼開銷。
我們家，遠沒到需要一個男人吃剩飯來節省開支的地步。
他們在撒謊。
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是嗎？”
我看著許哲，輕輕地問，“就因為這個？”
“是。”
許哲點頭，眼神無比堅定。
我突然覺得很累。
心累。
跟兩個鐵了心要瞞著你的人，是問不出任何東西的。
“好。”
我點點頭，“我暫且信了。”
許哲和許建軍，都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我看著他們如釋重負的樣子，心裡冷笑一聲。
“但是，”我話鋒一轉，“我有兩個條件。”
許哲立刻說：“你說。”
“第一，從明天開始，不用再給我單獨做飯了，我們吃一樣的。”
“不行！”
父子倆異口同聲地拒絕。
反應之激烈，超出了我的想象。
許哲握緊我的手，力道大的嚇人。
“然然，”他幾乎是在懇求，“別的什麼都行，就這個不行。”
“你必須吃好的，一定要吃好的。”
他的眼神裡，不再是疲憊和無力。
而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
恐懼。
就好像，如果我吃得不好，就會發生什麼天塌下來一樣的大事。
我看著他，心裡的疑雲越來越重。
“好。”
我緩緩點頭，不再堅持。
“那第二個條件。”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他們父子倆。
“把家裡的賬本，拿給我看看。”
04
許哲和許建軍的反應，像兩盆冷水，從我頭頂澆下。
激烈。
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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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驚恐。
“不行？”
我重複了一遍，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模樣，心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我慢慢地，把手從許哲的掌握中抽了出來。
他的手心，一片冰涼的冷汗。
“然然。”
他急切地想解釋，“家裡的賬，一直是我在管，沒問題的。”
“你現在懷著孕，就別操心這些小事了。”
小事？
我看著他，想笑。
“許哲，在你眼裡，這是一個‘小事’？”
“你每天吃著餿飯，你管這個叫小事？”
我的聲音很平靜。
越是平靜，就越是像一把刀，精準地插進他們父子倆的防線。
許哲的臉色白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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